懂眼色就该知道这个时候,没必要提起太宰治跟织田作之助的联繫, 即使要提最好也要避开他人私下里——
「那不是你的朋友吗?太宰,你在四年前死去的一个黑手党朋友, 名字也是织田作之助。」硫克直白地把能说的与不能说的一吐而尽。
「唉, 我还期待在别人的地盘上,硫克会读一点空气呢, 」太宰治让人神经紧绷的气势瞬间消失,眉眼间儘是无害的咸鱼气质,「是的哦,不过四年前织田作就死了, 是我看着他咽气的,不会有假, 可以的话,我真不想面对里面的那两个冒牌货。」
说着,三人已经站在关押「太宰治」与「织田作」的房间门口。
国木田独步语气有点惊讶:「太宰你以前是从事跟黑手党交朋友的职业的啊,仔细想想也不难想像,你以前是武器贩子?」
「噗噗,」太宰治没骨头一样靠在墙边,嘴里发出应景的拟声词,奚落道,「还是错的,硫克都已经给国木田这么多提示了,居然还没猜对,太丢侦探社的脸了吧~」
「太!宰!」
在国木田独步的咆哮背景音中,硫克后知后觉为什么太宰治给他取了「狮子吼」的外号。
硫克:挺贴切的。
硫克伸手推门,略有重量的木门没有上锁,很容易就被他推开。
室内并不像一般的囚牢阴暗湿冷,相反光线充足,装修典雅得随时可以举办座谈会,暖色的灯光充斥屋内二十五平米的空间,被囚禁在此处的两人除了手脚被绑导致行动受限,表情相当舒适自在,在门被打开前,空气中还残余着两人对小说剧情的探讨尾音。
「嘁,」太宰治阴阳怪气地挤开硫克率先进去,对着每天早上能够从镜子中看见的同一张脸恶声恶气,「看起来你过得不错啊,二号。」
硫克:好酸。
被突然取名「二号」的「太宰治」嘴角勾起:「那倒是,看起来你过得很惨啊,本体。」
太宰治牙疼般龇牙,扭头对后进来的两个人说:「我讨厌这傢伙,可以给他餵一瓶安眠药吗?我是太宰治,我知道他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相信我。」
「这样啊,安眠药安眠药……」国木田独步离开低头翻找起来。
「你们共事半年多了还没摸清楚太宰的套路吗?」硫克拉住翻找抽屉的国木田。
国木田独步:「!」
国木田独步:「太宰!」
遭到制裁的太宰治表情空白,但也正如他所愿——被扯着领子带到了远离二号跟「织田作」的地方。
「织田作」看看太宰治再看看二号,恍然大悟:「太宰你的双胞胎哥哥?」
「……先不说为什么是哥哥,」二号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受到队友背刺一样难受,甚至还有点委屈,「我们之间的相似度根本不是双胞胎的程度。」
「同样的外表,同样的记忆,同样的思维逻辑……」二号没有看旁边的「织田作」,而是看向没有跟他对视的太宰治,「如果有机器可以检测灵魂,毫无疑问,我们的灵魂也是一样的,我跟他是同一个人,织田作。」
「啊,」「织田作」愣了愣,「但你们一个在我旁边一个在我对面,不是两个吗?」
「……」二号扶额,「现在确实是两个人。」
「噗。」靠在门边的太宰治如同看漫才表演一样喷笑。
国木田独步不明所以地皱眉。
「你们现在招呼打完了,」不会看气氛的硫克举手,「我们可以进入正题了吗?」
二号用被捆着的手做出请的意思。
「那么我就单刀直入了,江户川乱步是你杀的吗?」硫克脱口而出一枚深水炸弹,陪同的国木田独步指间的钢笔被死死攥紧。
「不是,」二号的回答同样简洁明快,「不过尸体是我处理的。」
国木田独步上前一步:「你处理的,你所说的处理是将乱步先生变成、变成——」
似乎没想到适合的形容词,金髮青年严厉的词句卡在半空,迟迟没有说出口。
时至今日,当他目睹那些残渣碎肉,得知那是曾经他崇拜的、孩子气的侦探,悲伤与愤怒都会将他的声线杀死,吐不出半个字来。
「那是乱步先生的指示,」二号表情平静,没有被国木田的气势压制,「他救下了织田作,拜託我在他死后将尸体销毁,当时运出去火化已经来不及了,用不净之子绞碎是唯一的办法。」
硫克拉住国木田独步,问:「你可以控制不净之子?」
「不是控制,只能驱赶,」二号朝太宰治的方向努了努嘴,「跟本体一样,我也可以对不净之子造成威慑,它们会像躲避紫外线一样躲避我,将它们规划路线,引向指定位置,对我来说是小菜一碟。」
「你说,它们会躲避紫外线?」硫克突然打断了二号的话,「它们害怕阳光吗?」
「见光死的怪物,你说它们怕不怕。」二号反问。
「……你认为中原中也是个什么样的人?」硫克风马牛不及地提出一个问题。
二号疑惑地挑眉,但还是回答了他:「蛞蝓,黏糊糊油光发亮的小蛞蝓,黑漆漆的小矮人,暴力狂,脑子里都是肌肉的笨蛋。」
硫克:「他会对着一面之缘的陌生人说谎吗?」
二号嗤笑:「会扶老奶奶过马路的黑手党,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