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予安没拒绝,因为年轻人揽她肩的时候,看似亲近,实际上隔着椅背压根儿没碰到她,他拉她的时候,拉的也是她的袖子。
她感到被尊重。
于是顺势坐到了他那一桌,是在后面的角落。
那中年男人整个晚上,观察了赵予安许久,此时狩猎失败,颇为不甘,又不好发作,悻悻然盯了他们许久,最后臭着脸离去。
「这种人不要搭理,别坏了自己心情。」那年轻人温柔道,他有双上挑的桃花眼,却并不轻佻。又向服务生招手,替她点了一杯蜂蜜柚子茶:「下首歌是丽江一位歌手的原创,叫一瞬间。」
就在这一瞬间,才发现,你就在我身边。
就在这一瞬间,才发现,失去了你的容颜。
……
歌声再次响起,那女歌手站了起来,唱的漫不经心却分外有感,赵予安一时间听得痴了。
「你有心事?」他注意到她眼里的惘然。
赵予安点点头,又摇摇头。
「坐在这里的人,谁又没有心事?」他见怪不怪,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剎,很绅士的移开,安慰道:「你不是一个人。」
「是吗?」她抿了口蜂蜜水,喃喃道。
「嗯,这个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事情,有些人的遇见是偶然,有些人的遇见是必然。你不如将世界当成个巨大的游乐场,去欢笑,去歌舞,去醉酒,自在就好。」
「这样会重获自由吗?」
「重获自由的前提是——勘破、放下,方得自在、随缘。」
这人倒有意思。
赵予安笑了,举杯与他轻碰:「赵予安。」
「冯恆。」他笑起来眼角有舒展纹路,极为温柔。
此时演出到了尾声,女歌手结束最后一曲,怏怏抬起眼皮,将话筒旋转,询问场中有无人想上来与她共唱一曲。
「若是无人——那就……」
「我来!」
人群愕然回首,看到一女孩从后面走出,她的披肩热烈似火,眼眸清凌凌的,头上彩色髮辫上点缀的铃铛清脆悦耳。
靠窗角落里,冯恆微笑着朝她举杯致意。
勇气可嘉。
「你想唱什么?」女歌手酷酷的揽着她,高跟鞋有一搭没一搭敲着椅子腿,挑眉询问。
赵予安手指下滑,停在牛皮纸歌单尾行,「就这首吧——让她降落。」
她没有烟火绚丽
也不像鸟儿会迁徙
……
如果你能让她降落
天空如自由无尽头
她的声音干净而空灵,女歌手描绘她的歌声,在尾声变调,嘶哑激昂,赋予了这首歌另一种感觉,她看赵予安的眼神带着欣赏和攻击性,又与她贴身共舞,笑意盈盈。
场面瞬间热了起来,口哨声此起彼伏,不少人下到舞池,年轻男女酒酣耳热,眉目传情间欲说还休。
又交换舞伴,这次是冯恆。
「我唱的怎么样?」酒精上头,她比往日大胆不少,看他带了重影,一时间分不清是谁。
「很好。」冯恆握着她的腰,有跳嗨的女孩踩到她的鞋子,她踉跄一下,跌入他怀里,又道歉:「对不起。」
「这有什么可道歉的。」他对她耳语。
远远看去,舞台中的女孩精灵一班,笑的灵动美丽,她翩跹着,被外形俊朗的男人圈在怀里,他们低语浅笑,举止亲密。
角落的楼梯口,陆赢川一半身子隐在阴影处,将一切收入眼底。
他面无表情,唯独手臂青筋暴起,指骨发白,险些把扶手上托腮沉思的天使雕塑捏碎。
他目送那人与她离了酒馆,巷子里走着,两人言笑晏晏。
而他像个见不得人的偷窥狂,默默尾随。
他目送那人送她进了客栈,随后也走了进去。
陆赢川全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衝上大脑。
他在门外天人交战了整整十五分钟,那男人还是没出客栈。
十五分钟,是陆赢川耐心的极限。
破大防,他咬着牙推门而入。
繁花似锦的院子里没人。
古朴禅意的走廊上没人。
房间里……
他知道这样不妥当,也知道自己根本无权管她。
但他还是魔怔一般,行为不受控制的叩击了她的房门。
门开了,赵予安一脸笑意,看到是陆赢川,懵了。
美目流转,笑容消失,十分诧异:「你怎么在这里?」
「那你希望是谁?」他寒声道,不请自来的走向她。
他的容颜在暖黄灯光下,有了别样的意味,好像在生气,她下意识退后一步,看他走进屋,沉沉目光在自己房间转了一圈,又落到她身上。
赵予安被他逼至门后,门在她身后重重合上。
她惊呼一声,看他将她圈在小小角落,拇指擦过她的面颊。她刚洗过澡,潮湿发尾还在滴水,双颊被热气蒸的嫣红:「你想做什么?」
他俯身下来,饱满前额与她额头相抵,挺直鼻樑轻轻刮蹭她的面颊,浓密黑睫垂下:
「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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