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抬眼时, 眼尾却泛了点红:「为什么?」
她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倔强的扭过头闭眼不答。
房间角落里那盏镂空復古落地灯, 暖色的光源被调至最暗,在她眼下投出一圈蝶翼状暗影, 红肿的唇瓣微启,他手指轻抚上去,感受到指尖的一点温热濡湿。
第二次不知道是怎么开始的。
他将面颊贴上她的, 彼此熟悉亲近,一切是那么自然, 充满磁石一样的吸引力。她一偏头,他又来寻她柔软的唇。
她被带领着重温战况,这一次完全绽放,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像弹钢琴一样,与她共同奏出精妙绝伦的华彩段。
「还是不要我吗?」他问。她呜咽了一声,整个人似要融化,他骤止,把她的脸转过来,低头吮去她被激出的生理性泪水。
她很难受,却固执地点点头,头顶传来一声轻嘆,而后暴雨再次将至,比往常更汹涌、更澎湃,她细碎喉音再说不出完整的字。
呼吸交融,黏腻热汗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她的双臂紧紧勾住他的脖子,纤细手指插进他黑玉般的发间,呼吸很急,每个字都在颤:「我不会再和你在一起的,你知道吧?」
他无言的抱紧她,汗水从下巴上滚落,将她再次送上云端,含着她的耳垂喘息道:「嗯,现在知道了。」
那夜过后,赵予安开始有意无意躲着陆赢川。
真是奇怪,向他予取予求的是她,如今避之不及的也是她。
桥上,他脖子上挂着相机,正望着东边街口树下,那个正蹲在一个藏服大娘的算命摊子前、问个不停的女孩。
「咔嚓」,人景交融,相映成辉,他将画面定格为永恆,神情却有几分心不在焉。
一隻带着皇家橡树腕錶的手搭在桥樑护栏上,好巧不巧入了他的视线。
陆赢川侧首,冯恆比他略矮几公分,容貌和手一样文弱秀气,恭敬道:「陆老师。」
他微微诧异:「你认识我?」
「我曾在京戏听过您的讲座,对您的个人经历一直十分钦佩。」
「……」
倒没想到是这样的开场白。
陆赢川不语,只冷冷盯着冯恆,目光慢慢森然:「你是故意接近她的?」
他在判断,犀利的眼神不放过他任何的微表情。
冯恆似被剖开骨肉,顿时心生警惕,点点头刚要开口,就被陆赢川狠狠给了一拳!嘴角破了,渗出了血丝,又被陆赢川揪住衣领,抵在护栏上警告:「我不管你是什么目的,都最好不要让她知道你是蓄意接近的。」
他愕然,待到被放开,那种骇人的压力消失,才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解释道:「……我并无恶意。」
「你最好如此。」陆赢川面色凌厉,眼神如利刃警告:「——她把你当朋友。」
……这男人自身都处于不尴不尬的境地,还在担心,担心那女孩知道了会心生不悦。
倒是真痴情。
冯恆端正身姿,弹了弹身上的灰,腰弯的诚挚:「我知道,但我确实毫无恶意,抱歉。」
陆赢川冷哼一声。
冯恆笑的温和圆融:「陆老师不想知道,破局之法吗?」
见男子抬步要走,他的声音再次扬起:「其实您只要去做您自己的事情即可,一个月,半年,一年……她自己想开了,脑子会慢慢转过弯儿来,到时你再让她吃味,她会渐渐看清自己的心意。」
陆赢川止步,右手微按心口,眉间有黯色:「不必。」
他看向东边,声音轻如梦呓:「……我不会再离开她,独留她一个人。」
冯恆闻言,神情多了一丝恍神,此时才感受到疼,揉着脸颊愤愤道:「真是令人敬佩。既然如此,那我就以德报怨一下,免得这世间又多一对伤心人。陆老师,你听过弃猫效应吗?」
他挑眉不答。
「都说女人像猫,但猫也分不同性格的。大部分的猫,被丢弃过一次,再被捡回时会变得格外乖巧。但也有的猫,被丢弃过一次,会宁可流浪至死,也不再轻信于人。」他不疾不徐。
陆赢川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冯恆继续道:「她粗略跟我讲过你们之间的事,现在的死结在于——她早在你先前一次次的拒绝、不告而别之下,将一个想法根植于心,那就是——你始终都会离开她。」
「这两年,在你有意无意的授意下,她一直在巩固这个心理建设,就像被加固后的城墙,现在已坚不可摧了。」
陆赢川没说话,只是心内有千斤重般沉甸,手指骨也攥到凸起。
——是了,是这样没错。她在父母去世后,对他那样全身心的信任、亲密无间的依赖,是他一次一次将她推远,那些情感被剥离的时候她一定痛不可忍。
「我该怎么做?」终是正视面前的年轻人,他涩声问道。
冯恆摊了摊手:「要么像我刚刚建议的,要么,让她自己打破那些城墙,要么,你就做好重新构建她认知的准备——再也不离开她,但这会非常、非常辛苦,予安是个很固执的女孩子。」
「不要紧。」他自是心如盘石,决如精铁,此时颔首:「谢谢你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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