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
「……你现在在哪儿?」
「床上。」
「你转行了?是哪个富婆这么荣幸?」
「……何乐衍你对这世间没什么眷恋了?」
何乐衍干笑两声,在病房过道与赵予安和张阮阮擦肩而过,他懵了一瞬,捂紧电话到没人的拐角处:「你猜我刚看到了谁?」
「不知道。」
「赵予安!她去看我那不成器的倒霉表弟了,一个人哦,就在三秒前进了病房!」他选择性忽略了张阮阮的存在,还有两人提着的一袋水果,反正他在现场,他说了算。
「她和我没关系了。」陆赢川声音闷闷的,补充道:「她说的。」
「这话程卉都说过多少次了。」何乐衍耸了耸肩。
「不一样。」陆赢川想起暗房的日记本,屈起手指叩击额头,「我们之间的问题解决不了。」
「那,你就能眼睁睁看着辰山撒泼打滚让她餵水果?」何乐衍听出了好友的颓靡,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他索性采用激将法,睁着眼睛说瞎话:「还想让她扶他去厕所,这小子!咦,你怎么不说话了?」
「……」
「不爽了吧?是不是百爪挠心?」
「……」
「看吧,我就说你还是很有必要来申城一趟。」
辰山回申城后,并未好好去医院换药。
最开始,生活里一切按部就班,风平浪静。
但他知道不是的,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他开始整宿整宿做噩梦,长期失眠,昼夜颠倒,肩上的伤口发炎发脓,又因不好好吃饭,最后高烧加上胃出血被紧急送往医院。
彼时,赵予安正在一方公司,他们已经合作了以「火树银花」为主题的第一个视频,反响不错,临近散会,被张阮阮一个电话十万火急的召唤过来,看到平日里神采奕奕的男孩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登时有几分无奈。
来了几天,已经熟门熟路。她拿起毛巾,用热水湿了,拧干递给他:
「辰山,不是说了要好好照顾自己的吗?」
「胃病随我爸,应该是基因遗传。」辰山嘴硬,顾左右而言他,接过毛巾机械的擦着,白皙的脸皮很快被擦的通红。
基因遗传?赵予安垂眸不语。
张阮阮看不过去,一把夺过,像搓狗一样劈头盖脸把他搓了一顿:「我知道你备受打击,但把自己作到了医院,这么不爱惜自己,也太让人担心了!」
辰山被搓烦了,身上本就难受的要命,脾气上来了,一把扯掉毛巾,「你别弄我了!」
他动作幅度大,手上跑针了,一串血珠冒了出来,赵予安急急地摁了护士铃,又把辰山轻轻摁回床上:「你别乱动了。」
又看了看气鼓鼓的张阮阮:「你也别生气了。」
护士责备了几句,过来重新扎针。
针尖没入皮肤,辰山颤了一下。
三人都没说话,过了一会,赵予安剥了个橘子,递给辰山一半,又递给张蓉蓉四分之一,最后四分之一塞到自己嘴里。
「安安,你开始偏心了。」张阮阮含着橘子,口齿不清道。
「就偏心,就偏我怎么了!」辰山小幅度地翻了个白眼,情绪明显没最开始那么死气沉沉了。
「安安,《大唐今宵》今天开播,舆论有点走偏了,连铁水污染环境这种探讨都来了,你最好跟一方那边联繫一下,出一期澄清的视频。」张阮阮颇有几分担忧地放下iPad,看着睡着的辰山,小声对她说。
「好。」赵予安点点头,看了看窗外完全黑下来的天空,「那我们也走吧。」
在医院正门门口,她们看到了陆赢川。
张阮阮的视线在他们二人之间打了个转儿,清了清嗓子:「安安,要赶不上末班车啦。」
她冲他颔首致意,和张阮阮并肩走向地铁站。
「安安,」他叫住她,「我有话对你说。」
赵予安没回头,也没往前走,陆赢川上前拉住她的手臂,被她轻轻挣开。
「就在这里说。」
他默不作声看了一眼张阮阮,后者很识趣的冲赵予安摆摆手:「那我先走了。」
梧桐铺就道路两侧,风吹树叶沙沙作响。
两人并肩走着,脚下的落叶发出簌簌响声。
月色照亮身侧男子英朗的轮廓,如此卓绝的骨相,在沉默里有了欲说还休的意味。他穿了白衬衣,袖子松松挽起,身形颀长挺拔,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大片光洁紧实的肌肤。
赵予安收回目光,忽然好奇他要讲什么。
陆赢川喉头微动,想起刚到申城那天,何乐衍来接他,两人在半岛酒店的露天酒吧小酌,喝到酒酣耳热,好友开始絮絮叨叨自己狗血又浪漫的恋爱过程后,又认真问自己的那三句话。
——你爱她吗?抛却亲情、纠葛、愧疚,仅仅只是爱赵予安那个人?
——是。
——那么,她不要你了,你能接受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吗?嗝,恋爱,结婚,?
——如果她幸……
——姓陆的,你就回答我能不能吧!
——不能。
——你打算怎么做?
最后一个问题他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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