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手猛地将她拉进一扇门里。
随着一声轰隆巨响,后方的车斜斜的扎进废墟中。
赵予安的背后是薄薄的、破损的木板,眼前是断壁残垣,生锈的铁架被垒在残缺的墙角。男子用身体护住她,右手按在她后脑,眼睛却透过木板破损处盯着外面。
她看不到他的脸,只能感受到他温热干净的呼吸,和消瘦的惊人的身躯。消失了将近五个月的人再一次出现,她却比自己想象中更镇定。
只有腔子里的那颗心,那颗与主人沉静面目截然不同的心,膨胀尖叫的快要裂开了。
是做梦?还是现实?
死死咬紧牙关,直到舌尖尝到腥甜,她才确定了眼前是现实。
门被一脚踹开。
一柄小巧的银色手|枪,被何青稳稳握着,对准了他们二人。
「你是不该出生的,」何青面色惨白,她没有化妆,眼角的皱纹清晰可见:「我当时为什么会留下你的命?」
「你是真正的灾祸,我们苦心孤诣多年的心血、伟业,全被你毁了。」
远处,警笛声此起彼伏,暗红色的车流越来越近。
辰山躺在地上,脸肿如猪头,体力不支,还在强撑着爬起来。
何青举枪的手在颤抖。
远处的少女走来,她隔着木门,看了眼手錶,把刀插回靴子,木然对何青道:「何小姐,您不该出现在这里。」
「——没时间了,黄总让我再问您一次,您还是不愿意离开吗?」
何青笑了,那个笑容瘆着灰蒙蒙的冷,她的声音喑哑难听。
「你告诉他——输了就是输了,我们输给这小子,输给何纪州,我认了。至于那亡命天涯的日子,我何青不过。」
她扬扬下巴,那是骨子里的矜傲。
那少女脸上闪过一丝费解,木然地点点头,灵巧地钻入废楼之中,几下便没了踪迹。
何青缓缓扣动扳机——
「妈!」辰山的呼喊撕心裂肺,他满身污泥,拖着双腿哀求道:「你放了他们吧!」
「你给我闭嘴!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东西!」握枪的手颤了颤,何青霍然回头,咬牙一字一字道,「要是你哥哥还活着的话……」
语罢,恨意再次袭来,那握枪的手又稳稳指向陆赢川。
陆赢川将赵予安护在身后,把她遮的严严实实。
他余光不经意的扫了眼对面。
王铁豪和另一个警官到了,他们下了警察,对何青说了半晌,无非是劝她放下枪之类的话,但无论多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何青都无动于衷。
「让我试试,我是她的父亲。」沈居正颤颤巍巍拨开人群,看到这一幕,身子颤了颤:「——放下枪,小青,你不能一错再错……」
「放下枪?」何青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沈居正,她瞥了一眼旁边对准自己的黑洞洞的枪口,平淡道:「你们都是一伙的,我的儿子,我的父亲,也都背弃了我。」
「我找了你和你母亲很多年,很多年……」
「说谎。」
她对着面前年轻的男女毫不犹豫扣动了扳机。
隐藏在对面暗处的狙击手接到了指令,一枪射穿了她的右手。
翡翠镯子碎成无数片。
鲜血飞溅,她射偏了。
何青痛的面目扭曲,不知是为那戴了几十年的镯子,还是为自己被贯穿的手腕。
疼痛,让她更为冷静的迅速抽出怀里的左手,在自己被飞扑上来的警察制服前,对着陆赢川和赵予安连开数枪——
她是个冷静的疯子。
从小时候开始,她一旦决定做的事情,就绝不会失手。
——却震惊的看着挡在那二人面前,缓缓倒下的老人。
他望着她,那是一个父亲的眼神:哀伤、沉痛、懊恼、后悔、绝望……还有心疼。
子弹在老人胸口迸发出朵朵血花,空气中瀰漫腥甜的铁锈味。
两股血迹,从她指尖滴落,从高处流向低洼处,最终汇聚在一起。
「沈爷爷!」
「沈老!!!」
老人沉重地倒在地上,鲜血大口大口从他口中涌出。
「……我……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你……」
与此同时,何青被两个警察迅速制服。
她冷静的面具裂开了缝隙,被架去警车的路上,忍不住回头看向血泊中的沈居正。
又对上辰山不可置信的眼神。
赵予安手脚并用,爬到了沈老身边,她徒劳的用手堵着老人胸口上的血窟窿:
「沈老,你坚持一下,坚持一下……」
老人生命的最后一秒,还在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只是那细微的动作已经要了他全部力气。
「对不起……你们要好好的。」他涣散的目光从她脸上不舍的移走,又望向辰山。
「沈爷爷,你不会有事的……」辰山双膝一软,跪在地上,他涕泗横流,泪水在花猫一样脏污的脸上衝出痕迹,胸口剧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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