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越端坐在她身旁,点点头道:「嗯,听到了,很好听的琴音。」
易初握着酒杯,偏头去看苏清越。
只见清冷月光下,她一袭红衫,肤白若雪。长风从她脸颊上拂过,扬起她覆盖在她眼睛上的红绫纱,显得她越发的清冷绝艷。
易初看了她一眼,挪了挪位置,将自己的头靠在苏清越的膝盖上:「我醉了,你唱首歌哄我睡觉吧。」
苏清越放鬆了身体,将易初的头抱入怀中,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初儿要听什么歌?」
易初想了想,仰头看向苏清越:「我想我爹了。」
「我在想……他在异渊,过得好不好。」
易初偏头,又看向这条热闹的长街,与苏清越道:「这条街上的每一个少年英杰,日后都要前往异渊去抵御外敌。」
「万国大会,你们只是简单的切磋。你要胜,就要胜得他们心服口服,将来才能做她们的领袖。」
苏清越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易初要说这番话,但很快易初就给她解释.
易初伸手,握住了她的衣襟,将她往下拉:「我父亲是异渊抵御妖魔的领袖,但我不喜欢这样的位置,我更希望做个自由自在的药师。」
「你是我师姐,我不想的做,就劳累你做了。」
「所以从今天开始,去尝试去组建一个属于你的势力吧。」
苏清越霎时明白,为何易初今日要大宴天下了。
原来……是为了这个。
苏清越听着满街的热闹,轻笑一声道:「我……既然初儿想让我试试,那我就试试把。」
苏清越抽出了羽渊,放在身前,重重地弹了一下——
「嗡嗡……」
剑刃破空,带着强势的灵力,在夜空之中泛起音波,朝远处传去。
苏清越又弹了一下——
「呜呜……」
剑声呜咽,在喧嚣的夜里响起,遣散了嘈杂,带来了一丝愁思。
两道剑声,灵力极为磅礴,震得四周之人安静了下来。
众人熄灭了交谈声,将目光投向了华清楼顶。
却见硕大如圆盘的银月之下,身穿红衣的白髮盲剑客,将剑横在身前,又弹了一下——
「泠泠……」
剑声泠泠,伴随着冷冽的歌声,随着夜风吹向了远方:「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注1:引自《诗经.秦风.无衣》)
剑声冷冷,女声幽幽,萧瑟且肃杀。
受她所染,易初举着酒杯,与她应和了一句:「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注1:引自《诗经.秦风.无衣》)
易初的声起,底下的少年英杰们,在夜风中与她相和:「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注1:引自《诗经.秦风.无衣》)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在凄凄夜风里,于泠泠剑声中,硕大的圆月之下,响起了一夜的《无衣》
传说这首曲子,乃是八千年前,一位叫做昭的先王所作的曲子,为了纪念随她一起抵御妖魔,战死异渊的将士。
在八千年后的今天,无数的少年英杰唱着她所谱之歌,怀揣着迈入五大学院,学习兵法,前往异渊除魔的念头,一起唱起了这首歌。
这註定是难忘的一夜。
千百年后,沧海大陆仍旧流传着关于她们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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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升起得很快,当清晨的第一缕晨光落在易初身上时,她身上的酒气终于散去,缓缓地醒了过来。
睁开眼的一瞬间,无数的记忆用来,吓得她立马坐正了身体。
倚栏调戏小姐姐……
在合欢宗姐姐们的怀抱里流连忘返……
然后被苏清越抱着游了一整条街……
最后的最后……
说了真心话,让清越做领袖!
易初将自己做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地列了出来,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捂住了脑袋,忍不住拍了拍:啊啊啊……
丢人!好丢人!好丢人啊!
苏清越就坐在她身旁,将她的一系列动作都听了进去,斟酌了一番,才开口:「初儿……」
易初猛地抬头,看向苏清越。
这时候她才发现,苏清越一直在她身旁守着。
许是晨光太微弱,微蓝的薄雾里,苏清越显得如此羸弱又白皙。
易初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好一会才道:「怎么了?」
苏清越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酒醒了吗?」
易初点点头:「醒了。」
「我想也是。」苏清越伸手,落在她的肩上,「你这一夜都不肯回客房,嚷嚷着要看月亮,所以我就只能让你睡在此处。」
「你饮了酒,又吹了风,只怕头部会有些不适。」
「趁万国大会还没开启,你躺下来,我给你揉揉。」
易初顺从地躺了下去,苏清越的两手食指与中指各自抵在她两侧的太阳穴上,轻轻地揉了起来。
易初仰头,望着晨光落在苏清越的白髮上,透着蒙蒙蓝光,斟酌了一会问:「昨天……」
「我好像做了许多不雅的事,你……没有生气吧?」
苏清越面色很平静:「初儿指的什么事?」
易初显然很为难:「嗯……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