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正是中秋时节,朗日当空,太阳直射进院子,炙烤着小姐妹二人。
易初拿着书顶在头上,眯着眼仰头看太阳,只觉得自己要晒化了。
她嘆了一口气,望向身旁的游蘅,见她和自己一样,顶着书被晒得昏昏欲睡,像是给晒干的花一样,蔫了吧唧的。
易初心念一动,单手空书了一个符箓:「白云生,释。」
她话音落下,一团团白云好似棉花一样,在她们斜前方砰砰出现,化作一块结实的云布,挡在了两人身前。
太阳一下被挡住了,脸颊也变得凉快起来。
游蘅察觉到身前的阴凉,抬头看了一眼,当即就看到了挡在面前那三丈大小的白□□。
她有些诧异,看向易初。易初笑笑,将手放在唇边,小声与姐姐说:「孟长老在教万物苍生符呢,反我所想,必能成真。」
易初这么说着,抬手勾勒符箓,灵力在她的指尖缠绕,最后化作与天地共振的符纹:「释!」
符纹落在地上,于是青草蔓延,花开遍地。
游蘅顿时觉得惊讶:「好漂亮的花,看起来像是真的一样。」
她的妹妹也太厉害了吧,明明被罚站,却还能学到那么多东西。
「幻象啦,都是幻象。」易初有些不好意思,怂恿着游蘅,「孟长老刚才说,万物苍生符,因为没有任何杀伤力,所以算不得符术,更像是是一种幻术。所以不用符纸,也能绘製。」
「这就相当于法修唱诀了,姐姐你也试试。」
游蘅也起了兴致,她学着易初刚才的符箓勾勒轨迹,在脑海中想了一个具象:「庄生梦蝶,释!」
话音落下,无数的银蝶从游蘅的指尖飞出,穿过苍茫的草丛,飞向无垠的花海。
此情此景,辽阔壮丽,美不胜收。
易初看着这漫天翩跹的蝴蝶,忍不住讚嘆:「姐姐好厉害。」
「我们再来玩?」
「嗯,好!」
新学的术法着实好玩,易初拉着游蘅,一会绘马,一会绘鱼。她们让鱼在天空飞向,让鸟儿在海里遨游,让牛羊奔驰在荒漠旷野,让野狼在天空中追逐雄鹰……
姐妹二人玩得不亦乐乎。
她们编织的幻象动静实在是太大了,很快引得学堂里的孩子们瞩目。
「哇……」
当孩子们看到鲲鹏游过蔚蓝色的天空,发出「嗷呜」的鸣声时,纷纷离开书桌,趴在了窗口上,喊道:「蘅师姐,蘅师姐……再来一个,我要看凤凰涅槃。」
游蘅很高兴,随手绘下凤凰。便有一隻凤凰从她直接游出,优雅地旋转着身子,沐浴着赤色的火焰,展开翅膀飞向天空。
「唳!」
「哇!」
凤凰翱翔,孩子们都发出了惊嘆。
原本在讲课的孟长老拦都拦不住这群孩子,急的直跳脚:「哎呀!你们!你们给我回来!」
可是被勾得玩心大起的孩子们哪有空理他,全都一窝峰涌出去,找游蘅易初玩去了。
「哎呀你们这些孩子……哎呀气死我了!」
孟长老没办法,最后还是喊了执法堂长老过来,让他们把孩子都赶回了学堂。
始作俑者游蘅与易初则被提溜到刑法堂,被狠狠骂了一顿。最后拎到祠堂跪着,不抄完一千遍道经不许吃饭。
这种惩罚对于游初是家常便饭,而游蘅时常会帮妹妹抄道经,所以两人都习以为常。
不过这回关的是易初,她就极为不服气:「符箓我们也学会了,罚站也罚了。是里面的孩子心性不定,怎么就能怪我扰乱课堂呢?」
「他们做不到幡动心不动,关我什么事。」
「还有,罚我就罚我,干嘛还罚你,还打你掌心,气死了!」
气死她啦,但凡她要不是个小屁孩,她一定和这群老牛鼻子理论。怎么欺负她们姐妹没爹疼没娘爱,天天打骂是吧!
打骂也就算了,还不给饭吃,天理难容!
迟早有天她要把这群老鼻子的鬍子全拔了!
游蘅左右手持笔,同时抄写两份经文,笑笑道:「好啦,一千遍不算多。等姐姐抄完,就帮你抄。」
易初气得要命:「我说的不是抄经文的事,说的是他们打你手心的事!」
游蘅笑弯了眼,脆生生地答:「打手心,也没多疼的,忍忍就过去了。今日初儿带我玩的如此尽兴,这点罚酸不了什么。」
「若是能天天这么开心,多罚几次也是值得的。」
相较于易初,游蘅实在是太有大家闺范了。
易初看着自己的文文静静的姐姐,嘆了一口气:「好吧好吧,我不说了,我抄,我抄!」
她嘴上说着,狠狠落笔在纸上,仿佛要把纸割穿一般,写下一行草字。
两人不再说话,静谧的祠堂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月光从窗外透了起来,映在了她们身侧燃着香火,密密麻麻如高塔层磊的命牌上。
这每一个命牌前,都摆着一盏长明灯。有的已经熄灭,改为香火供奉。而有的仍旧长明,身躯远在异渊之中,抵御妖魔。
诡谲的月光里,易初察觉到了一丝凉意。她抬头,望向层层积累的命牌,有些心神不宁。
许是双胞胎的感应,原本正在认真书写的游蘅,也一併抬头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