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蓁自然是当下就点了头:「快去吧,公务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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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微雪脚下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让她觉得虚浮而不真实,好像下一刻就会有人将她从梦中叫醒。
这种也不知是病后初愈还是酒后上头的晕眩感让她步履已然如此不稳。
但她还是分得出来,眼前走的并不是出府的路,于是她唤住了在牵头带路的人,问道:「这是去哪儿?」
对方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笑道:「洛大人请在这廊上稍待片刻,小的先去瞧瞧您的侍女是否领到了王妃的回礼,待会回来再领你们出府。」
「诶?诶……」那傢伙脚底抹油似的溜得飞快,顾微雪跟着跑了三两步,到底是追不下去了。
「搞什么鬼……」她无奈蹙眉,抬手又揉了揉额角,转头四下看了一眼,这廊上虽挂着灯笼,但照明范围却很有限,月夜下,顾微雪除了能看见自己倒映在地上的影子,还是自己的影子。
这氛围,还真有那么些瘆人,这要不是在长乐王府,她真要怀疑是不是有歹人要……
「啊!」
顾微雪脑海里刚刚窜出「歹人」两个字,就忽然被只手一把抓住腕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拖进了身后的那扇门里。
下一刻,她被捂着嘴,让人钳住手腕,被逼的整个后背紧紧靠贴在门板上。
室内一片漆黑,但顾微雪却已经冷静下来,只因这近在咫尺的人,身上的气息让她觉得很熟悉。
屋外的月光今夜格外亮,缓缓浸透了门格上的浆纸,映出她视线里这双深邃俊眸。
这是……
顾微雪眉梢愕然一挑。
「不过拉了你一下,」他的声音低低响起,含着戏谑的笑意,「你嚷什么?这回我又没有轻薄你。」
随着兰雍将手放下,顾微雪的嘴也终于恢復了言语自由,她脸上一烫,立刻便顶了回去:「人吓人吓死人,王爷这都不知道么?」
兰雍的眼睛里透出笑来:「你也就在我面前横。」话音落下,已伸了手过来。
「你干嘛?」顾微雪下意识迴避,往后一缩,才发现自己这会儿还真没什么退路。
「还好,只是酒意上了头。」兰雍探完她额上的温度,便将手收了回来,又瞧着她,「你傻啊,身子不舒服还不早点跑路,在磨蹭什么?」
「这种场合我哪能刚来就说走?我可不想被人逮住小辫子说我摆谱。」顾微雪没啥好气地说完这句话,突然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
等等,怎么这么像在他面前抱怨?!
果然,兰雍轻轻笑了两声。
顾微雪转开目光,假装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不关自己的事。
「送给你的香瓶带在身上么?」他看着她,忽然问道。
「带着啊,」她不明所以,还以为他有什么用处,便从身上拿了出来要递给他,「怎么?」
兰雍却没接,只像是很满意,又像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嗯,以后也继续带着吧。」
顾微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她这会儿被他这么一闹腾,思路倒是清醒了几分,反应过来一件事:「王爷是有什么事要说?」
「不是说过了么,」他说,「帮你跑路。」
顾微雪愣了愣,看着光影中越发清晰的他的脸,吶吶道:「那……你又把我拉到这儿做什么?」
「不做什么。」
哦。顾微雪鬆了口气,又觉得自己心乱地莫名。
「就是许久没有好好见过,想看看你。」他却又说了一句。
她毫无准备地一愕,抬起头望向他,下意识发出一个单音:「啊?」
「有必要这么惊讶么?」他笑,「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喜欢你?」
「……」顾微雪心里一抖,恍然惊觉自己的手居然还一直被他抓着,连忙抽了回来。
却觉得像是被火烧了似的在发烫。
兰雍也没逼她,静静站在她面前,看着银白光晕里她略显慌乱和羞窘的模样,沉默了须臾,微微一笑。
「你放心。」他说,「我堂堂长乐王,还不屑那种强取豪夺的手段。」
「我知道。」顾微雪吶吶说完这句话,便垂着眸,似乎在想着什么。
过了半晌。
「那位无忧郡主……」顾微雪开了口,「你喜欢她么?」
兰雍没料她会提起盛凝歌,先是一怔,随即心里有一阵欣喜涌来,脸上的笑意却端正,声音也稳着:「怎么,你吃醋啊?」
「才不是!」顾微雪瞪眼否认,「我是……听说她一直很喜欢你。」
「人家喜欢我,我就一定要喜欢她么?」兰雍挑眉看她,笑道,「那我喜欢你,你怎么还好意思拒绝?」
「你正经点儿!」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又带着些羞怒,听起来仿佛是在娇嗔。
他只觉心头一酥,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就要低头吻她。
「好,我说认真的。」他连忙用回答她来转移注意力,「我对她没意思。」
顾微雪蹙了蹙眉,他既然这么说,那……
「那你小心些。」她说,「我担心,她突然回来是有心人的有心之举。虽说王府的妻妾之事我不便多言,但,王妃她既然对我推心置腹,我自然也不愿见她利益有损,王爷聪明过人,应该明白她需要什么。你与王妃既然各取所需,还请多多照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