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估的没错,」谢蕴淡淡道,「他会拒绝。」
第一眼看到卫峥时他就知道,这个男人确实骨子里有股傲气,所以宋月临才会对他诸多包容。
尤其当他看见卫峥挺直了腰背站在胡管家身旁等着他们进来的时候,那掩饰身体缺陷的意图在他看来几乎是一目了然的。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他知道了卫峥是怎样看待宋月临的,又是如何忌惮他的。
「照你这么说,」百里青凤忖道,「他会不会想不开投到别家门下啊?若是那样的话,岂不是在给你们找麻烦?」他说着,不由皱了皱眉,「所以说我就真的不能理解你为什么要做这个劳什子驸马。」
谢蕴看了他一眼,说道:「听说你爷爷打算为你重新张罗亲事了?」
百里青凤一口茶哽在喉头,没好气地扯了扯嘴角:「还不是因为你。他说『连谢少卿都成婚了,你还有什么资格说不想婚娶』,」他学着自家爷爷的语气皱着脸说完,又道,「不过我再逍遥一年半载还是没问题的,继续装着心伤未愈就好了。」
「你是装的么?」谢蕴挑眉一笑,「我看着你确实心伤未愈。」
百里青凤有点儿气结:「没感情的未婚妻,有什么心伤未愈的。你别把我想的那么磨磨唧唧的没骨气。」说完站起了身,「我约了人喝酒,先走了。这药你拿给那谁,顺便带来给她病癒调理身子的。」
谢蕴淡淡嗯了一声,继续喝茶。
百里青凤走了两步,又站住,少顷,忽然又返身走了回来。
「谢蕴你要不要这么抠门?」他说。
谢蕴看了一眼桌上的药包:「收钱的?」
「我像是和你计较一点儿药材的人么?我来给你老婆诊脉也没收诊费啊!」说完觉得不对,他立刻赶在谢蕴开口之前补道,「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连顿饭也不留我在府里吃?」
谢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好像是你自己要走的。你知道我从来尊重别人意愿,去者不留,更不强留。」
「……」百里青凤被他一句话噎住,霎时沉寂了下来。半晌后,才清了清嗓子,一挥手说道,「罢了,和你开个玩笑。想想要和你家公主夫人一起用膳就浑身不自在,我先走了,回头喝茶。」
他觉得自己委实有些莫名其妙。
然而才从院子里走出来没多久,就在翠竹廊上迎面遇到了正往这边走的其嫣。
「身体都好了?」他仍是那副高高在上的腔调,看了她一眼,脑海里不禁又飘过谢蕴当初说的那句:你若閒来无事,可以注意一下她看你的眼神。
于是情不自禁就又多往她脸上看了一眼,结果……大姐你老低着头谁看得见你的眼神啊?!
「你把头抬起来。」他没好气地说。
其嫣有些莫名,但还是依言而行。
「……」百里青凤不得不承认,他是真的没看出来有什么特别。
其嫣看着他盯着自己,不由暗暗咬了咬牙关,生怕表情泄露了什么,不停暗示自己一定要镇定。
「你是不是喜欢我?」百里青凤一脸质疑地放了杀招。
其嫣一愣:「啊?」心上一沉,头脑一热,脸上倏地就烫了起来。她下意识要否认,但话还未衝出口,眼前百里清风的脸却让她一时衝动忍不住点了头,回过神来接着又马上摆手,「就只是单纯的倾慕而已!青凤大人放心,婢子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百里青凤本来已经做好了她否认或者顺势缠上来的准备,谁知对方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搞什么?又是说喜欢,又说没别的想法?玩暗恋?有这么明的暗恋么?
「那你就别让我知道。」他皱眉,「你说我成天看见个对我有想法的人在我面前晃,能不膈应么?」
其嫣原本只是有些想不明白自己是哪里做得明显了,明明每次带糕点去给他吃都有特意给其他人也带一些啊。她也儘量不去和他的目光对视,好在百里青凤似乎也从没想过要和她对视,所以这些日子以来她才会一直觉得相安无事。
但听百里青凤把话说的那么明白,她心上还是有一些不可抑制的刺痛感。
「嗯,青凤大人放心,」她说,「其嫣今后一定会谨言慎行,不会让您感觉到任何的不愉快。」
「你的意思是,你还要留在御医院?」百里青凤轻声一笑,「看在你是公主的侍女份上,我好心提醒一句,即便你想继续用这招来接近我也是徒劳。你我身份相差悬殊,即便是公主来为你出头,你也至多只能捞个侍妾的名分。所以,有必要演这么多么?」
其嫣默然片刻,咬了咬下唇,说道:「青凤大人误会了。」她抬起眸直视着他,脸上原本的绯红已渐渐褪去,「到御医院学习医理,是公主她知道婢子有志于此,所以才特意拜託太后的,婢子很感激她,也很感谢您的教导。」
百里青凤看着她,没有说话。
「青凤大人还有事要吩咐么?」她像宫里那些最懂规矩的掌事宫女一样,此刻看着他的神情和说话的语气,一处错漏也挑不出。
见他移开视线依然没有说什么,其嫣便当他是没有问题了,于是微微一施礼:「那婢子就先去找君侯了。」
结果他突然又说话了:「如果我说,我会对公主提出收你为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