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尴尬。
不敢去细看她的表情,顾遥哦了一声就赶紧把户口本接过来转身朝电梯走去。
苏心涵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眸子里的光继刚才发现户口本之后,再次微微一黯。
这原本应该是个喜庆的日子,然而顾遥和苏心涵一路上谁也没有多说话。
各怀心事。
「怎么不走了?」离民政局还有不到五十米的距离,苏心涵的脚步却忽然停了。心里一直在打鼓的顾遥回过头,看见的是一张毫无欢喜之情的脸。
「遥,你后悔了是吗?」
被对方直白的戳穿了自己的心态,顾遥觉得有些尴尬,连忙解释道,「你不要乱想,我既然说了结婚就肯定会结的,走吧,你不是只请了半天假吗?」
难道我请了半天假只是为了来看你是如何不安的吗?心涵在心里摇了摇头,「其实你不用这么做的,这种事不应该是一时衝动或者强求自己。」
「什么一时衝动?我说了要结婚就是要结婚,」顾遥觉得心里莫名烦躁,仿佛很不愿意去面对在这个衝动的真相中那个很不成熟的自己,「进去吧,难道你又想被你家里人唠唠叨叨的吗?」
然而心涵用力挣开了他的手。
「比起这种将来肯定会后悔的婚姻,我更喜欢过去七年和你相处的模式。」她抬起头,用平静如水的目光看着顾遥,「我家那边你不用担心,我知道该怎么处理。我们回去吧。」
看着苏心涵转身一步步离去,顾遥不得不承认,他确实隐隐有种鬆了口气的感觉。但,是什么?让他觉得那样不舒服……
没来由的扬起一阵风,树上的黄色小花簌簌飞落,他看着眼前落花缤纷的情景,恍然觉得似曾相识,好像……记忆中也曾和心涵在这样的情境下说过话?
是什么时候呢……
插pter 6 酒后吐真言
那天之后,顾遥觉得和苏心涵之间好像就隔了一层什么东西,两个人的相处看似和平常一样,但顾遥却总感觉心涵在有意无意的疏远自己。
是在生气吗?不,心涵是那种喜乐哀怒都会表现在脸上的人,但这次,她没有生气的情绪。
要不要说些什么哄哄她?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就被顾遥自我否决了,的确是自己理亏,这件事还是别提为妙,他也找不到什么好听的话来粉饰自己的过失。
这种彆扭的气氛让顾遥觉得心里闷闷的很不舒服,但又找不到缺口宣洩,所以当老同学杜鹏的邀约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他立刻就答应了。
聚会是定在一家他们常去的pub,那里的老闆是个很优秀的调酒师,调出来的酒每次都很合顾遥的心意。
「顾遥,这里!」杜鹏远远就看到了他。
顾遥扬了扬手,然后径直走了过去,「今天人那么齐啊。」
杜鹏嘿嘿一笑,指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个穿着金色连身裙的美艷女人说道,「这就是系花的魅力啊。你以为大家是为了你才来的那么齐的吗?」
这个损友。顾遥笑了笑,正要开口,秦娜却已经抢先了一步。
「放心,我可是为了你才来的。」半开玩笑的话,似乎是为了给顾遥争面子,旁人哈哈一笑不以为意,然而顾遥却笑得有些尴尬。
「喂喂喂,我说你们带家属的,能不能顾及一下我们的感受,不要那么肉麻啊。」顾遥转移话题的指着另一个带了女友来的朋友故作郁闷地说道。
「嫉妒啊?那你也把你们家心涵带来啊。」朋友不以为杵的回敬了一句。
不等顾遥说话,杜鹏就代替他哈哈说道,「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顾遥有个『懂事』的老婆,心涵从来都不跟他出席我们这种男人聚会的场合。」
「老婆?」秦娜抿了一口果汁,淡淡扯起唇角,「他不是还没跟苏心涵结婚吗?老公老婆的称呼也能让你们随便调侃啊?你小心毁了顾遥二次选择的机会。」
杜鹏看了看脸色有点不自然的顾遥,「哈哈,早晚的事,早晚的事。顾遥也找不到比心涵更好的女人了。」
秦娜还在和杜鹏说着什么,可是顾遥已经没了心思去听,他开始闷声喝起了酒,等大家兴致高昂说的正热闹的时候,他又起身一个人去了吧檯坐着,慢慢喝着。
「顾遥,」杜鹏走过来坐在了他旁边,「你今天不大对劲,怎么了?」
「在你看来,这七年,心涵是不是真的付出了很多?」他嘆了口气,说出了一句让杜鹏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话。
「你们吵架了?」
他摇了摇头,「就是没有吵架,所以才更糟糕。我现在根本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悔婚这种事,她居然连一句话都没有指责我。杜鹏,我忽然觉得,我们要完了。」
还没有从所谓的「悔婚衝击」中回过神,杜鹏又被顾遥的最后一句话给搞的微微一愣。
「你在想什么?顾遥,你可不要衝动,你和心涵不是刚刚在一起一个月,一年,而是整整七年,不是能随便说分手的年头了。心涵没有指责你,就是对你还有很深的感情,你就舍得这么放了她?」
「就是因为她太好了,好到对我完全没有要求,所以我才觉得喘不过气。」顾遥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又推给bartender再要了一杯。「她家里人给她安排相亲,她表姐甚至当着我的面要我们早点分手……呵呵,你觉得这样下去,我们还能维持多久?悔婚的事,她本来就应该生我的气,就算大喊大闹都不为过,可是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狠狠一捶大理石台面,冰凉的触感伴着火辣辣的疼痛直直透入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