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舒静纭肚子发出响声,她从地上爬起来,眼巴巴地看着程心妍,「有没吃的东西?」
程心妍眸底闪过一抹异色,这几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怎么会弄得连饭都吃不上?
舒静纭咽了咽口水,低头道:「我有几天没吃东西了,你可不可以给点东西给我吃?」
程心妍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气,转身去车里拿来一碟糕点,递给她。舒静纭显然饿坏了,也不管手是否沾了尘土,一把抓起糕点就往嘴里塞。
看舒静纭狼吞虎咽的模样,程心妍五内杂陈,又倒了杯水递到她面前,「你别急,慢些吃,别噎着。」
舒静纭三口两口把一碟糕点全吃完,往嘴里猛灌了几口水,打了个饱嗝,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奉旨进京。」程心妍简单地答道。
「奉旨?」舒静纭微眯了一下眼,「哦,你是为了做皇商吧?」
「我们还要赶路,就不多说了,你请自便吧。」程心妍把水囊和几两碎银子递给她。
「我也要回开封。」舒静纭抛了个媚眼给原牧白,「原大哥,你就捎我一程吧。」
原牧白听而不闻,面无表情地保持沉默。
程心妍没想到舒静纭才一吃饱,就当着她的面勾引原牧白,似笑非笑地道:「舒姑娘,我们从来都不是同路人,这一程恕我们无法捎带上你。」
舒静纭把垂在额间的长髮抚到脑后,道:「原大哥,我可以帮你做成皇商。」
「噗」程心妍忍不住笑出声了,「你已落泊成这样了,还有什么本事帮我们,别开玩笑了。」
「我这次是受那两个贱婢所骗,才会弄得这么狼狈的,等我回城,我要她们好看。」舒静纭斜睨着程心妍,「你去开封打听打听玄机楼小小姑娘是如何引得众男人竞折腰的,你就知道我是否能帮得上你们了。」
程心妍惊愕地瞪大了双眼,「你是玄机楼的小小?」
「没错。」舒静纭得意地一挑眉,「我就是玄机楼的苏小小,我又风生水起了。」
程心妍看着她那得意洋洋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摇头嘆道:「舒静纭,你已错过一次了,居然还不懂得收敛,还如此的张扬,自以为是。你以为别人都是瞎子吗?他们会认不出你是谁?他们不拆穿你,你应该好好想想这其中的原因,而不是在这里狂妄自傲,以为当个青楼花魁就叫着风生水起,以为凭着那些混迹青楼,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就能咸鱼翻身。」
「你懂什么。」舒静纭不屑地撇撇嘴,仰面看天,目光深远,「侠义每多屠狗辈,由来侠女出风尘。若无红拂女相助,李靖焉能成为了大唐开国功臣?他的画像焉能悬于凌烟阁上,名垂青史?而我就要做红拂女第二。」
程心妍有点傻眼地看着舒静纭,真不知道她这份强大的自信从何而来?且不说舒家族人已经被她连累得远离开封,躲到老家苟且偷生,再无权势可言;她的几个姐姐被婆家找藉口休回娘家,死的死疯的疯,几个兄弟也因为她不能进学入仕,这辈子都没有出头之日。就看她现在这般狼狈,饿晕在路旁,差点一命呜呼,凭什么说出这样的豪言壮语?
最让程心妍无法理解的是,舒家的彻底落败,她还险些丧命,难道还一切都没让她认清形式?她都没从中接受到教训吗?怎么还会有如此不切实际的想法?难道真如那些小说写的,穿越女主得老天保佑,百无禁忌,怎么折腾都不会死,所以舒静纭才会毫无畏惧,义无反顾,勇往直前?
穿越者真的无敌吗?
程心妍一直认为穿越者没有什么地方值得骄傲的,在这个时空活得比土着更艰难,在现代已经享受过男女平等,来到这里,却男尊女卑,如此大的落差,没有人能坦然接受。为了活着,她妥协了,可舒静纭却不肯放弃,对舒静纭这份或许可以称之为愚蠢的坚持,生出几分同情,好意劝道:「你如今已改名换姓,重新开始,就安分守己的过日子,不要再重蹈覆辙,误了自己的性命。」
「你太肤浅,太愚昧,枉你学了那多先进的知识,不知道凭着学识做出一番轰轰烈烈事业来,却甘愿平凡,象那些被封建礼教压迫下的妇人一样生活,我可和你不一样。」舒静纭用怜悯地眼神看着程心妍,「我认为既然来到了这个时空,就要留下点什么,供后人凭弔。我要让世人知道,历史上曾有我这样一个奇女子的存在。」
舒静纭的雄心壮志,让程心妍瞠目结舌,她的话,更是让程心妍那几分同情化为乌有,这姑娘果然是异类中的异类,不是她这种正常人可以理解的,都已沦落到青楼了,不想着保命,还想着流芳千古,自己肤浅愚昧,不识时务,却说别人肤浅愚昧,这颠倒是非黑白的本事到是一流。
「娘子理这种没脑子的人做什么?上车,赶路要紧。」原牧白生气了,他讨厌舒静纭看程心妍的眼神,更讨厌舒静纭的语气,牵起程心妍的手,把她往马车边带。
原牧白对舒静纭的评价,程心妍深以为然,这丫头就是一脑残,既然她不听劝,要一条道走到黑,也就没有必要再多费唇舌,不再理会她,提裙上车。
「程氏,你就这么走了?」舒静纭惊讶地问道。
程心妍站在车上,回头看着她,淡淡地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你就这样把我丢在这里不管了?」舒静纭质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