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不知道,舅舅知道。」
「舅舅怎么说?」程心妍稍鬆了口气。
「舅舅说二皇子早近颇得圣意,几篇策论见解独道,皇上已让他进兵部领差。二皇子又一向倚重赵伯骕,如今康王世子病入膏肓,命不久已,世子一死,赵伯骕就是康王唯一的儿子,到时候赵伯骕就会继承王位,康王一派就不会再保持中立,会转而支持二皇子。舅舅说,我们与赵伯骕交恶,他一直担心赵伯骕得了势,就会找我们麻烦,他本想说服秦太尉支持三皇子,与二皇子一较长短,可是二皇子有苏山长陶山长,还有一批文官依仗,已势不可挡,他担心护不住我们,说现在我这么做,虽然危险了些,但或许也能搏出一线生机。」
程心妍一愕,这算是歪打正着?
「舅舅还说,为了防止赵伯骕卸磨杀驴,要我把后路想好,这样才能担保万无一失。」
对李杭的担忧,程心妍深以为然,问道:「那后路你可想好了?安排周详了吗?」
原牧白凑到程心妍耳边,小声道:「这世上见财起义的人太多,就是舅舅不提醒,我也想好后路了。我已经买好了三艘海船,出海和蒲甘人做生意。赵伯骕要是敢对付我们,我们就去坐船去蒲甘开店铺做生意,他就是再位高权重,也拿我们没办法。」
「你确定我们逃到蒲甘,他就拿我们没办法?」程心妍历史没学好,地理也没学好,不知道蒲甘是什么地方,听名字,应该离莆田不远,质疑这条后路的可行性。
「舅舅觉得远走避祸是个好法子,已经秘密送了一批可用之人给我。过几天,把货装上船,他们就起程去蒲甘。」
程心妍怒瞪着他,这黑小子到底瞒着她做了多少事?
「娘子,事情我都说了,你怎么还生气?」原牧白缩了缩脖子。
「我没生气,也犯不着生气。」程心妍冷哼一声,翻身又躺下了,「你出去,我累了,我要睡觉。」
原牧白已非昔日阿蒙,想了一下,就知道他娘子是因何生气,凑到她身边,「娘子,我不肯告诉你,就是怕你知道了会胡思乱想,日夜惶恐不得安生,弄出病来。原本打算等海船从蒲甘回来,在那边布置好了,就告诉你,我没想瞒你的。」
程心妍听他这么说,怒气稍减,坐起身,看着他,严肃地地道:「牧白,我们是夫妻,我不想你事事隐瞒我,我要知道你在做什么。不管任何事,我们都应该共同承担,相互坦诚,我不要当一个只能依附你生存的无知妇人,你懂吗?」
「我懂。」原牧白用力地点了点头,「娘子,你不是无知妇人,你比我聪明,我知道你能够好好的保护自己,但是我是你的相公,守护你是我的责任,我要承担起这个责任,我要为你遮风挡雨,我要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我要你过得悠閒自在,我要你过得无忧无虑,我不要你愁眉不展,我不要你……」
「不要说了。」程心妍伸手掩出他的嘴,她明白他的意思,他要告诉她,他是可以依靠的,眼眶微红,「不要说了,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
「娘子,你别哭。」原牧白抓住她的手,紧紧握着,「娘子,你放心,事情我都安排好了,不会出差错的。那些人都是上过战场打过战的人,做事很谨慎,这一趟出去,一是可以熟悉来往的海路,二来可以先在那边买好房子,打点好,就算将来赵伯骕不对付我们,我们没事了,也可以过去住个一年半载的。」
「嗯。」程心妍依偎进他的怀里,听到他和缓有力的心跳,闭上眼睛,心中的烦躁、怒气、不安,烟消云散。
「老爷,太太,华大夫来了。」燕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原牧白一听华大夫来了,鬆开程心妍,起身迎了上去,顾不得寒暄,请华大夫先内室看程心妍,「华大夫,你快去看看我家娘子,她刚吐了。」
「太太今天吃了什么东西?」华大夫边问边进内室。
「太太下午就喝了一碗温热的绿豆汤,没吃别的东西,晚饭还桌上摆着呢。」燕草答道。
程心妍坐在床边上,见华大夫进来,站起身,带着歉意地问道:「华大夫辛苦了,可耽误你用晚饭?」
「太太客气,我晚饭已用过了,没耽误。」华大夫走到程心妍面前,燕草给他搬了一个凳子,请他坐下。
隔着丝帕,华大夫伸出三根手指搭在程心妍脉搏上,片刻后,道:「太太请伸出左手,探一下脉象。」
程心妍依言换左手让他诊脉。
诊了一会,华大夫收回手,道:「太太受了暑气,胃肠有所不适,引致呕吐,喝一剂藿香正气散,便可。」
「劳烦华大夫了。」程心妍客气地道。
「太太说的那里话,为病人看病,是做大夫的本份。」华大夫笑,「太太凡事想开些,生气动怒对身体不好。」
原牧白一听这话,懊恼不已,他不想让程心妍操劳担心,可却惹得她生气动怒。送走华大夫,原牧白转身回来,坐在程心妍身边,握着她的手,道:「娘子,对不起,下午不该让你去嘉荫堂的。」
「就受了点暑气,又不是生什么大病,喝了藿香正气散,就没事了,你别大惊小怪的,快去吃饭吧。」程心妍躺回床上,闭上眼睛休息。
原牧白忧心地看了看她,怕她嫌烦,不敢吵她,出来,三口两口把饭吃完,让元春几个照顾程心妍,抱着小原祯去给原致亭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