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琴跳完广场舞和吴淑雅道别后,便向自己所住的小区走去。她住的小区在广场的东北边。由于是旧小区,在经过广场前东西一条宽阔的柏油路后,就向北下了一条窄了许多的水泥路。路两边的光线也暗淡了许多。
刘琴隐隐约约感觉身后似乎有人在跟随着自己,待她转过身后,身后除了黯淡的昏黄色的灯光外,空无一人。难道是自己的错觉。刘琴心里暗暗嘀咕着,继续疑神疑鬼的向前走。
到了小区门口,看到旁边的超市,和很少的行人,心才安定下来。
「刘阿姨,您又去跳广场舞啦。」年轻的保安热情的和她打着招呼,刘琴侧过身子,借着和保安讲话的空隙,又偷偷向后看了一眼,除了路边上停放着的几辆私家车外,还是没有发现可疑之人。
刘琴放心的进了小区,拐了两个弯后,到了自己的楼下。
她抬起手正要拉楼道里的铁门时,忽然一个洪厚的男人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小琴。」
刘琴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身体轻轻颤了一下。但是她并没有回头,以为是自己脑海里的幻觉。因为每当夜幕降临之际,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床上时,这个熟悉的声音曾经无数次的在她耳边和梦中萦绕。这一次,她以为还是梦境,不敢转身。
就又用力气去拉那道铁门。
「小琴,是我,我是薛大林啊!」身后的声音在次响起,十分的激动和悲伤。
刘琴知道不是幻觉,因为她忽然看到了铁门上的影子,鬆开了拉铁门的手,浑身颤抖着,慢慢转过身体。
在昏黄的灯光下,只见一位瘦高,头髮花白的男人,正深情款款的注视着自己。刘琴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薛大林,他虽然已是两鬓斑白,容颜略显苍老。但他凝望自己时,深遂深情的目光和年轻时一模一样。她的眼泪瞬间顺着脸颊,流淌了下来。
「小琴,你别哭呀!」薛大林的声音异常的温柔,不禁向前走了一步。
「你别过来。」刘琴忽然提高了声音叫道。说完,猛的转过身,拼命的去拉那道铁门。铁门哐当一声开了,她逃进了门里,快速的把铁门关上。只是站在门口不肯离开。
薛大林用手在外面拍打着铁门,悲伤的说道:「小琴,你让我进去吧!我今天坐了一天的车,从外地赶过来的。问了咱们之前好多的朋友,才打听到这里。」
刘琴后背椅着铁门,也不讲话,只是默默流着眼泪。
这时,住在一楼的年轻女人听着哀哀怨怨的哭声,有些害怕了。瑟缩着走到正在玩游戏老公的身边,问道:「你有没有听到女人的哭声?」
男人戴着耳机,正玩得投入,看都没看她一眼:「没听到。」
女人不悦的拿掉他耳朵里的耳机,强拉着他陪自己出门。
一推开房门,便找到了哭声的来源。女人见是刘琴,便以为是又被她儿媳妇欺负了,走到了她的面前,安慰道:「刘阿姨,你儿媳妇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刘琴还未答话,薛大林听到门里面有人说话,又砰砰砰拍起了门:「小琴,把门打开吧!」
「外面是谁啊?黑更半夜的吵死了。」楼上不知是谁嘟囔了一句。
刘琴站直了身体,踌躇着要不要开门。一楼的女人,十分聪明,看这情形事情已明白的一清二楚。能让一个女人哭的男人,必定是她挚爱的男人。
「刘姨,让外面的人进来吧!这外面还是有些凉的。」说完,便轻轻的把刘琴拉到了一边,打开了大门。
薛大林见门开了,非常的高兴。极不自然的望着面前的三个人,他把面前的一对年轻夫妻当成了刘琴的儿子儿媳。
「刘姨,叔叔,有什么事你们回屋说,都不早了。我明天还要上班,就和小飞先回屋了。」小夫妻说完,转身回了自己的小屋。
「小琴,你住在几楼?」薛大林可怜巴巴的像个孩子似的望着刘琴,怕被她再次拒之门外。
刘琴情绪已经平復了许多,转头看了他一眼,也不讲话。向楼梯走去,薛大林默默的跟在她的身后。到了三楼,刘琴停了下来,从衣服的口袋里去拿钥匙,打开门。薛大林跟着走了进去。
刘琴的房子是原先单位分的职工房,两房一厅,南北通透。室内面积小,一进门就是一个长方形的客厅连着厨房,客厅的南面连接着两个卧室,一大一小。
房间内的家具都还是老式的,只是客厅的墙壁上挂着一个年代感很强的绿色帆布旧包,洗得有些发白。
薛大林盯着那包看了很久,慢慢的走了过去。眼里闪动着泪花。良久,转过身,看着刘琴。声音颤抖的问道:「小琴,我当年送给你的这个包,你一直都留着老来多健忘,唯不忘相思。」说完,泪如雨下。
思绪飘回到了40多年前的一个春天。清风吹拂,翠柳如烟。刘琴娇羞的躺在薛大林的怀里,明媚的阳光照的她俊俏的脸,微微发红。
薛大林神情悲伤的看着眼前的河水,河面上波光粼粼,那银色的波光就像是此时他心底留下的眼泪。男儿有泪不轻弹,此时他心里虽然痛苦万分,但怎么能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流泪呢!
刘琴是村里的村花,追求爱慕她的人很多,可她偏偏就喜欢薛大林。薛大林的父亲以前是地主,家庭成分不好。解放后,家徒四壁,一贫如洗,又处处受别人的冷落和鄙夷的目光。
刘琴的父母怎么可能把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嫁给这么一个穷得叮当响,家庭成分不好,没有前途的男人,断送自己女儿的终身幸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