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那卡车风驰电掣而来,就要把他碾成肉泥!
忽然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周术狠狠扑倒在地。
卡车几乎是擦着周术脚后跟呼啸而过。
周术吓得浑身僵冷麻木,他听到孙况的声音在他耳边失控地咆哮,「你疯了吗?一个人往马路上跑什么?」
他若是再来晚一步,周术就会被卷到车轮下面!
那样的大货车,不死也废了。
周术还没从惊惧中回过神,他只是坐在原地不停哆嗦,对孙况的骂声无动于衷。
孙况打电话给还在公司加班的助理,助理很快开车赶过来。
周术根本没法行走,他的两条腿软得跟麵条似的,孙况没法,只得把人扛起,助理连忙帮着开门。
孙况将周术带回家,这小子一路上都没说话,只是牙齿咯噔咯噔直打颤,一看就是吓坏了。
孙况也不忍心再苛责他。
为了保护周术,孙况的膝盖和手掌都受伤了,昂贵的西裤也磨破了一大块。
三人身上都湿了,助理还好些,他看着孙况血淋淋的伤口,忍不住担心,
「孙总,你这伤势挺严重的,恐怕要打破伤风,我们得去医院。」
孙况却不以为然地摇头,「不用,我让医生明早来打针。」
「你先回去吧。」
「明天的晨会你替我主持。」
助理,「是。」
孙况径直走向浴室,他直接把身上又湿又脏的衣服脱下来,带着伤口就走进淋浴房。
周术愣愣地站在门口看着他,那表情跟丢了魂似的,脸色更是苍白如纸,孙况朝他招招手,
「把湿衣服脱掉。」
「进来。」
周术如同木雕似的依然一动不动。
孙况又喊了一声,他才转了转眼珠子,脚步往前迈开。
好半天,周术才把自己剥干净,他的手背也擦伤了,不过并不严重,可水浇上去的时候还是瑟缩了一下。
周术直愣愣地站在水底下,儘管水是温热的,可他的身体却冷得直打颤。
周术脑中不断播放着之前惊险刺激的一幕。
就差那么一点点。
半秒都不到。
他跟死神擦肩而过。
不,应该是孙况将他从死神手里抢回了人间。
此时周术脑中忍不住浮现出『千钧一髮』这个词,很小就学过,直到现在才真实体会到。
那种感觉就好似子弹擦着头皮飞过去。
瞬间整个人都不会思考了,鸡皮疙瘩爬满全身。
周术不知道孙况为什么救自己,哪怕到了这一刻,他也不敢相信是孙况救了自己,那就像做梦似的。
孙况怎么会救自己?
那么自私自利的奸商,他为什么要枉顾自身的安全?
周术想不明白。
身后突然贴过来一具结实滚烫的身体,周术浑身僵住,不过他并没有挣扎,反而放鬆下来靠到孙况怀中。
孙况搂紧面前人,「冷吗?」
他是见周术冷得直发抖才主动抱他,可一抱他身体就有点不受控制。
周术瑟缩了一下。
孙况伸手替他抹掉脸上的水,微哑的声音贴着周术耳根,
「我就想抱抱你,不动你。」
周术又是一愣,孙况什么时候如此尊重过他的意思?
每次都是想要就要,从来不会过问他愿不愿意。
周术闭上眼睛,那温热的水流仿佛不是从他脑袋上淋下去的,而是直接淋进了他心里。
心中的寒冰在温暖的水流浸泡下一点点融化。
周术想制止也无能为力。
两人并未在浴室间缠绵,因为周术还念着孙况的伤,很快他们从浴室间出来,周术小心翼翼地绕过伤口帮孙况擦拭。
孙况看着周术温柔周到的样子,总觉得他哪里不一样了。
周术,「坐下。」
孙况乖乖听他安排。
周术的手微微颤抖着替孙况处理伤口,儘管伤口火辣辣地疼,孙况却紧咬牙关一句话没说。
「为什么救我?」
周术终于还是没忍住,低着头轻声问。
从孙况的角度只能看到周术漆黑的发顶,并不能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不知道。」
他这个回答很诚实,当时形势紧迫,根本由不得他思考,完全是下意识举动。
孙况没受伤的那隻手覆上周术的发顶,周术头髮不错,色泽鲜亮,看上去很健康,
「或许我只是不想这颗美丽的脑袋里流出白浆的样子。」
周术抬眼看向孙况,孙况冲他轻笑,儘管他额头上大滴大滴往下流汗,神色却一派轻鬆自然。
周术看到他这样,不知怎的,心头狠狠一抽。
之前的愤怒在这一刻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发酵下去。
周术说不出一句话,只得埋头继续替孙况处理伤口。
他的手脚不够麻利,纱布缠了好几次才缠好。
「不过。」
孙况为了让周术提高警觉,不得不说,
「下次我不会再救你了。」
「你不要心存侥倖,还是要自己保护好自己。」
周术知道孙况这话是提醒他以后走路小心,不要再在马路上发呆,只是他的语气并不好。
周术发现,这个孙况似乎从来都不会说好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