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总是仗着比我力气大欺负我。」
「呜呜……我现在都痒死了也不管我,还说什么是我大哥。」
「你根本就没有把我当你兄弟疼爱,你只是想驯服我,就像驯狗那样……」
望着陆奢黑漆漆的头顶,听着他用破碎的声音责问自己,沈重从未如此自责过,
「对不起,我以后不打你了。」
沈重想到自己总是用拳头一次次威胁陆奢,逼着他听话,确实太粗暴。
「你转过去,我给你上药。」
当清凉的药膏触碰到发红髮烫的肌肤时,陆奢舒服得浑身一个激灵,
「哦……天。」
好爽。
陆奢再次在心中发誓他此生不碰花生。
沈重加快涂药膏的速度,很快后背就涂好了,「腿上要涂吗?」
「我自己来。」
陆奢一把抢过沈重手里的药膏,挤了往身上抹,
「嗯……」
「好舒服。」
陆奢一边抹药膏一边发出满足的呻吟,那声音里还夹杂着细细的抽气和喘息。
沈重越听越不自在,只有陆奢还浑然不知,他实在太舒服了,从来不知道痒能要人命。
「咳咳。」
沈重忍无可忍,
「你小声点。」
陆奢抹药的动作一顿,「??」
他说什么了?
对上陆奢懵懂无知的目光,沈重只觉得自己内心骯脏龌龊得令他无法直视。
他最近是怎么了?
沈重都要怀疑自己哪里出了问题,陆奢只是喘气几声,他都能往歪处想。
不行。
他要儘快调整好自己,不能再被陆奢如此影响。
沈重狠狠搓了搓自己的脸,强行让他回到过去那个冷静持稳的自己,「现在好点了吗?」
陆奢点头,「好多了。」
「简直是神医啊。」
陆奢再次感嘆。
沈重站起身,「行,那我去交钱。」
离开之前,陆奢还跑过去对着老中医好好吹了一波彩虹屁,把老中医乐坏了,
「小伙子把我说得这么厉害我怪不好意思的。」
「也没什么可以送你,再给你支药膏吧,以后哪里痒痒抹哪里。」
陆奢要给钱,老中医不肯收。
出了诊所,陆奢感慨,「你们吴县的人真好。」
从司机到墓地大爷再到门诊大夫,个个都是善良的好心人。
沈重不知道想到什么,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下去,「也不全都是好人。」
比如他的那些叔伯婶婶,为了抢爷爷的宅基地,狠心在大冬天将他们寡母赶到牛peng里睡觉。
后来要不是有看不下去的邻居举报,政府来人,说不定他们连头顶的一片瓦都留不住。
国家赔偿的抚恤金也被叔伯以不正当的名义霸占,每次沈重想反抗,都被沈母压着息事宁人了。
这么多年,他那两个叔叔伯伯仗着沈父的名望在县里横行霸道,一身恶习。
沈重考上T大时,沈母便决心跟着儿子一起走,去新的地方重新生活。
当时走得匆忙,家里老宅也就没怎么收拾,很多东西没能带走。
说是老宅,其实也就三间瓦房,连厨房都是后来他们自己搭的。
这次回来,沈母想要把能带的东西都带走,比如她跟丈夫的结婚照、纪念品、家庭相册等等,还有沈重的一些物品。
陆奢跟沈重两人走得汗如雨下才回到墓地。
沈母刚好从里面出来,沈重连忙迎上去接过沈母肩上沉重的黑包。
「小奢好点了吗?」
「好了,生龙活虎。」
沈重看向墓地的方向,他之前的祭拜被陆奢匆匆打断,其实他此刻很想再去给沈父磕个头,可想到陆奢又打消这个念头。
爸,明年,我一定让陆奢心甘情愿来祭拜您。
沈母拉着陆奢不放心地上下打量,「没事就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陆奢摇摇头。
沈母,「饿了吧孩子,我们回家吃饭。」
墓地不允许摆放祭品,所以在离开时沈母只留下鲜花和沈父过去爱喝的酒。
回到家后,三人傻眼了。
大门敞开着,里面被翻得乱七八糟。
沈重脸色阴沉,「一定大伯,他以前就这样,一没钱买酒就来我们家偷。」
「妈还每次都把钱藏在同一个地方。」
「你那不就是等着他来偷吗?」
沈母嘆口气,「你以为我不知道他偷钱?」
「那你还……」
「花钱买几年安生日子,那时候你小,妈就想着等我儿子长大就好了。」
她再熬熬,等儿子长到像自己丈夫那样的男子汉后,就再也没人敢欺负他们母子了。
现在她儿子总算长大了,而且长成一个既孝顺又懂事的好孩子。
沈母觉得以前遭的罪受的苦都是值得的。
「妈……」
沈重心头滚烫,他小时候还觉得是母亲太傻,好几次都偷偷把钱换个地方藏。
沈母见沈重愧疚,连忙笑着说,「好了好了,过去的事不提,赶紧看看你那些宝贝有没有弄坏。」
三间瓦房,面积不大,破旧简陋,墙体裂了几条缝,看上去岌岌可危。
陆奢跟着沈重走进他的房间,房间里布局更简单,除了一张不大的床只有书桌和木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