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宁心宫传召十三公主。」
「奴才遵命。」
两刻钟后,御书房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随后是叩首请安的吉祥话。
人皇没有从奏摺中抬头,继续批阅自己的奏摺,竟似完全不关心跪在下首的人。
半刻钟后,人皇丢下御笔,终于抬头,看向下方跪着的女儿。
美艷动人,温柔可人,不可方物。
这却不是什么好事。
察觉到父皇的目光,宁心公主越发恭顺,「拜见父皇。」
人皇凝视着下方的女儿良久,才淡淡开口,「起吧!」
「谢父皇隆恩。」
宁心公主缓缓起身,跪了太久让她的膝盖一阵阵发疼,脚也有些僵硬,她却不敢表现出来。
她知道,她又给父皇添麻烦了。
今天来,她已经做好被父皇赐给缘魔王二子的准备,心平气和。
她不怨怪父皇,为了他,父皇已经牺牲了一个儿子,这段时间也扛着缘魔族的压力举步维艰,够了。
「父皇,儿臣愿……」
「回去收拾东西,朕送你离开皇城。」
父女两几乎同时开口,只是宁心公主发现父皇也有话说自觉闭嘴,人皇却没有停下。
宁心公主听到人皇的话,眼眶不由自主的微微发红,「父皇,儿臣不走!」
人皇浑身气势霎时一放,对自己的女儿也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眼看女儿支撑不住摇摇欲坠才收回威压。
「朕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滚回去收拾!」
人皇释放威压时,宁心公主咬着牙坚持不倒,可听到这话,她却哭着跪倒下来。
「父皇,儿臣,儿臣有罪,儿臣不走。」
人皇听着女儿的哭哭啼啼就感觉头疼,上一次,枭儿被迫离开,也是这样。
但好歹还能哭,没有麻木,也愿意承担。
他那么多皇子公主,到头来,也只有枭儿和十三还有几分血性!
枭儿已经失踪,或许遇害了,十三,他要保护好,说不准皇庭的未来,还要看十三。
至于其他皇子公主,人皇想到他们逆来顺受对妖魔恭谦卑微的模样,一脸厌烦。
皇庭交到他们手上,就完了。
如此想着,再看十三的眼泪,人皇也没有那么心烦了,心中甚至升起丝丝不舍,都被他压下!
「来人!」
「奴才在!」
「带宁心公主回宫。」
「奴才遵旨!」
宁心公主一路哭着回到宁心宫,把她殿里的宫女吓得够呛,碍于尊卑也不好过问,一个心思灵动的宫女急匆匆出了宁心宫,前往宁心公主的母妃宁妃所住宫殿。
宁妃听了小宫女的话,想到前些时日缘魔王二子的求取,心急如焚的想要前往御书房求情,可走到半路,她就颓然转身,去了宁心宫。
她怎么就忘了,哪怕是陛下也……做不了主。
宁妃很快就带着人来到宁心宫,在宫殿外就心疼的喊起了女儿的名字。
宁心公主听到嘈杂声回过神,出来迎接,被母妃一把搂抱住,心疼得直抹眼泪。
「我的女儿,我苦命的女儿,是母妃不好,保护不了你……」
宁心公主从纷杂的思绪中回过神,稍稍一想就知道母妃是误会了,人多口杂她也不好说,直接清空殿里的宫女太监。
待宁妃回过神的时候,偌大的宫殿,就只剩下她们母女二人。
「母妃,不要哭了,我没事。」
面对父皇,宁心自称儿臣,面对宁妃这个母妃,宁心自称我,亲疏可见。
宁妃不相信,觉得女儿就是在安慰她。
「你别怕,母妃会保护你的,你父皇不管你,母妃找你外祖家,偷偷送你离开……」
宁心看着为她谋划的母妃,想到父皇也是想要偷偷送她离开,眼眶又红了。
她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从前不亲近父皇,后悔自己私自离宫给父皇带来麻烦,也害了兄长,现在还要父皇母妃苦心安排。
「母妃,不用麻烦外祖,父皇会送我离开。」
「什么麻烦不麻烦,你外祖愿意……宁心你说什么?」
宁妃惊讶的看着女儿,怀疑自己的耳朵幻听了。
宁心公主肯定的点头,「母妃,父皇刚刚召见我,便是告知我这事,让我回来收拾东西。」
宁妃将信将疑,「那你父皇可有说送你去哪里?我怎么没听你外祖家传信进宫?不行,我得去信问问你外祖他们。」
按照宁妃的想法,人皇送十三离开,肯定是要让娘家照顾,可她至今没收到娘家的消息。
宁心公主对父皇很信任,「父皇没说,但我猜是个好去处,否则父皇不会放心的,毕竟,已经有一个例子在前了。」
说到后面,宁心公主的声音小了下来,含着淡淡的忧愁。
宁妃见状想要宽慰,却无从说起,姣好的面容上也露出哀愁来。
母女两在这里伤心,却不知她们的对话已经被人皇留在各宫的暗卫听了去,回禀人皇。
人皇听到禀告,皱起眉头,「宁妃娘家,不就是这次跳得最欢的杨太尉?胡闹!」
暗卫默不作声的垂首立在一旁,等候人皇命令。
人皇本着后宫不得干政的想法,从来没让后宫妃子知道前朝的事,可这一次,他得破例一次,否则辛苦谋划一番,反倒是临到头来被破坏,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