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是聂铮先出声:
「要什么女伴,男伴不行吗?
小花儿你别看我手臂短脚背扁,但是我跳舞很不错的。」
说着就要跟着盛开一起走。
盛开抬手挡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说道:
「就你?」
在聂铮抓狂的声音中,盛开与庄寒走远了。
没走几步,游轮里的音响就传出了一段舒缓的音乐,在嘈杂的背景音中,盛开将庄寒带到刚才与聂铮坐过的角落,又从餐檯上取了一杯热牛奶,递到庄寒的面前。
「我记得你不喜欢喝酒,喝点热牛奶吧。」
庄寒安静地接过,低着头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忍不住笑了下。
盛开往沙发靠背上懒懒地一躺,十指交叉放在胸口处,随意问道:
「笑什么?」
庄寒喝了口牛奶,眼中笑意褪去,重新泛起一股冷冽的微光。
「我想起我还没恢復记忆的时候对你的评价了。」
盛开意外地挑了挑眉,就听见庄寒微不可闻地嘆了口气,说:
「你变了好多。」
盛开说:
「是吗?
我也觉得。」
他与庄寒,与其说是上下属的关係,不如说是朋友。
当年在六军三队,他作为指挥官,而庄寒则是他最得力的左右手。
庄寒身上没有一丝世俗眼光中女性的软弱,她聪敏好学,刚毅且果决,如果不是跟着他来到失乐园,现在的联邦估计又要多一位女性的司令官了。
庄寒侧过头面向海面,缓缓说道:
「你在联邦的时候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说,像只刺猬似得扎得整个联邦都不敢过度招惹你。
他们好不容易逮着一次机会把你发配到这边来,你还如鱼得水似的都舍不得回去。」
「快别说了。」
盛开捂住脸,无奈道,「谁没有年少轻狂的时候?」
「但也有一点是没变的,而且我觉得你永远也不会变。」
庄寒换了个坐姿,若有若无地看了闻人逍一眼,继续说道:
「我知道我劝不动你,但是还是忍不住说一句,要提防他们闻人家。」
盛开把庄寒单独带离人群,本来就是想问问她清不清楚那个条例的事情,眼下刚好是个时机,他便顺着庄寒的话问了下去。
「我想知道为什么?
你知道什么吗?」
庄寒握住玻璃杯的手紧了紧,皱眉道:
「虽然天幕无处不在……」
话说一半,她抬起头左右看了一眼,片刻后才像是下定决心般说:
「我有一次去闻人司令的办公处去找他,但他不在,司令部的副官说他在Mars星中心的科技楼里。」
盛开:
「就是那个专门用来科研的大楼?」
庄寒点点头:
「我权限不够,只能在楼外等他,刚好撞见他在跟一个穿着时空管理局制服的人吵架。」
盛开讶异道:
「谁那么大胆子敢跟联邦最高军团的司令官吵架?」
庄寒轻轻地看了他一眼。
盛开:
「……」
好吧,他确实算得上一个。
「他们的声音不大,看到我之后立刻就停了下来。
但我还是听见了一句。」
庄寒顿了顿,稍微与盛开拉近了距离,轻声说道:
「司令说,『我们要在大清洗开始前做点什么』。」
大清洗……
是什么?
庄寒说:
「你不要突然靠这么近,很吓人。」
「……」
盛开提起的心顿时因为庄寒的话又落了回去,他讪讪地笑了两声,重新粘回沙发靠背,说,「就这一句吗?」
「就这一句,不过我觉得不对劲,所以后来回去查了些资料,发现在人类历史上有这么一个说法——那还是古地球的历史,资料上说:
地球每隔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就会重生一次。」
盛开怀疑道:
「真的假的?
怎么听起来像忽悠小朋友的科幻故事?」
「谁知道呢?」
庄寒笑了声,「反正我在学习人类历史的时候,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一条信息。」
如果时空管理局与闻人柏争吵的那件事与《高等人类进阶计划》有关的话,那么失乐园里的秘密也许就可以解开。
但是由于他和庄寒都没有听过这个东西,从而无法确定闻人柏下的决定是在计划被冷藏前还是冷藏后,所以这个线索到这里便再没办法询查下去。
不过好歹是弄清了一些事,盛开心中终于轻鬆了一些。
他与庄寒坐在角落里,本来是一个遮蔽众人视线的好地方,他刚才沉浸在事件中,没有注意外部的情况,现在陡然抽离,就察觉到一股炙热的视线落在后背上。
盛开回过头,正好看见闻人逍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眼。
盛开心说果然闷骚就是闷骚,他送上门的时候闻人逍那股欲迎还拒的样子也不知道演给谁看,现在他稍微和别人走得近了点,那视线就跟X光一样能把人看穿。
虽然闻人逍没了记忆,但还是一样那么讨他喜欢。
盛开动了动,还没起身,就听见庄寒说:
「少校,你笑得像中了足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