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致剩下的话卡在嗓子里,来的人不是盛黎曼,而是冯瑶。
「有什么事吗?」沈致神情冷淡下来。
冯瑶笑容一僵,对于亲生儿子的冷漠,冯瑶感到委屈。
「我过来看看你」,冯瑶踟蹰地走进病房,对病床上的宋衡阳笑了笑。
沈致往前走了几步,挡住冯瑶的视线。
「我们出去说」,沈致不愿意让冯瑶过多地接触宋衡阳,如果可以的话,沈致希望他也不要再见冯瑶。
冯瑶是他的母亲没错,他也会努力尽到赡养义务,但是冯瑶没给过他什么快乐幸福的回忆,沈致想儘可能地少见冯瑶。
冯瑶被沈致带到楼梯间。
冯瑶忍不住落泪,哽咽地质问沈致:「小致,你是不是不愿意见妈妈?」
沈致摇摇头反驳道:「是您讨厌我这张与父亲相似的脸。」
冯瑶脸白了瞬,拼命解释着:「小致,妈妈没有……」
沈致没有对这件事感到介意,他不能要求受害者坦然自若。
「您到底找我有什么事?」沈致再一次问道。
沈致不相信冯瑶只是单纯地见见他。
冯瑶蠕动唇瓣,此时柔弱的女人更加脆弱,她祈求道:「可不可以放过贺期礼,妈妈对他有愧,你贺叔叔又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你贺叔叔保证以后绝对好好看管他,绝不会让他伤害你。」
沈致定定地看着冯瑶,竟然对冯瑶提出这件事毫不意外。
「他不会改的」,沈致希望冯瑶清醒一点。
从校园排挤到现在故意製造事故,沈致更愿意相信贺期礼是天生坏种。
「他还小」,冯瑶神情焦急,干巴巴地哀求。
沈致更不明白的是冯瑶即便被贺海鸣那样对待,仍旧痴心不改。
「如果你想要离开贺家,我可以帮你」,沈致不止一次提到过这件事。
冯瑶动作激烈地摇头,拒绝道:「不!是你贺叔叔拯救了我,无论怎么样,我都不会离开他!」
沈致没有别的话了。
沈致打算离开,却被冯瑶叫住:「你就看在贺家养了你这么多年的份上,你再帮帮贺期礼好不好?」
沈致脚尖微顿,淡声道:「我已经把钱还给贺家了。」
「而且贺期礼在初中霸凌我」,沈致说完就走。
冯瑶在沈致身后崩溃喊道:「可是贺家救了你,把你从你父亲手里救出来!你不能这么冷血。」
沈致这次再也没有停留。
救他的不是贺家,是他自己。
冯瑶见沈致毫不留情的背影,瘫软在地,她一定会失去贺海鸣的爱的,一定会的。
冯瑶的盯着地面,兀地出现了一双女士高跟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含着高位者从容不迫的威压。
「我不会放过伤害我儿子的人」,盛黎曼嘲讽地看着软骨头的冯瑶,冷声道:「不要再打扰小致,我不认为需要靠五岁儿子逃出家暴丈夫的女人会是一个好母亲。」
冯瑶怔了下,随后失控大哭。
她也不想的,可是她实在没有勇气逃脱困境,她最后把沈致救出来了,她很爱沈致这个儿子的。
盛黎曼眼神鄙夷地看着盛黎曼,「你在离开沈家一年后就成为了贺海鸣的情人,而小致在沈家多遭受了七八年的殴打,你才把他接回贺家。」
冯瑶抬起头慌张地想要解释,不是这样的,她只是需要时间在贺家站稳脚跟,才没有立即接小致走的。
「冯瑶,别为你的软弱找藉口,你不配当小致的母亲」,盛黎曼简直不敢想像世界上会有这样的人。
她该说一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么。
盛黎曼冷漠地离开,调整好表情,才走进病房。
盛黎曼走过去摸了摸沈致的头,「别担心,贺期礼这辈子都不会从精神病院出来了。」
沈致柔软了眸子,轻声道:「谢谢妈妈。」
盛黎曼幸福地眯起了眼,「乖。」
盛黎曼带着沈致和宋衡阳离开医院。
盛黎曼开车过来的,打开车门询问道:「要不要住我那儿?」
沈致没什么意见,反对的人倒是宋衡阳。
沈致诧异地看了眼宋衡阳,他是绝对尊重宋衡阳这个病人的意见的,「不了妈,我们不打扰您和爸爸二人空间了。」
盛睿考上了大学,家里只有盛黎曼跟宋川行甜甜蜜蜜。
盛黎曼还是挺想他大儿子的,闻言只能作罢。
「好吧」,盛黎曼抱了抱沈致,「路上小心。」
沈致亲了亲盛黎曼的额头,再次道:「谢谢妈妈。」
盛黎曼感动得一塌糊涂,嗔怪道:「一家人,不说谢谢的。」
盛黎曼把沈致送进车里,余光扫到医院的角落,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故意提高声量道:「小致,妈妈爱你!」
沈致无奈一笑,回应道:「妈妈,我也爱你。」
盛黎曼察觉到那个人影晃了下,得意笑笑,挥手跟沈致再见。
嘁,这么好的儿子你不要,有的是人珍惜。
盛黎曼甩甩包,趾高气昂地走了。
沈致做回车上,就看到宋衡阳直直地看着自己,神情有些委屈,「怎么了?」
宋衡阳闷闷地不说话。
沈致无暇他顾,最近照顾宋衡阳,攒了一堆文件没处理,于是掏出手机处理起了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