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晓英的头像还是他十一期间写的「简」字,丑丑的,她表面上嫌弃,似乎还是很喜欢。
简述犹豫半天点进去,才发现他们的聊天记录还停在他回家出柜的那天。他抿抿嘴,低头髮信息——「妈,今晚能回来吃饭吗?」
打完文字,简述又特意找了张玫瑰的中老年魔性表情,发了过去。而后他屏气凝神地盯着屏幕上方的名字发呆,过了许久——或许只有几秒,终于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又过了数秒,对面的文字慢悠悠地发了过来,「想吃啥,妈给你做。」
简述出来开了席穆的911,想着停到老小区太过扎眼,他便把车开回公司,再打车回家。
计程车刚上高架,席穆电话就过来了,简述和他聊了些过程中具体的细节。
席穆难得语气恍然,「没想到还真被你猜到了。」
「宋城万这个人,风评怎么样?」简述问道,「我有点担心小陶。」
「我和他不是太熟,除了上次,就一些商业宴会上见过几面。印象中是个自以为是的二世祖,喜欢到处招摇,吹嘘自己家那点产业。」席穆回想了下,「但他胆子没那么大,陶霜应该不至于受到严重的人身伤害。」
想起被自己三言两语吓住的宋城万,简述勉强认可了席穆的说法。
他看着窗外的高架路,捂着话筒小声说道,「我现在在回家的路上,晚上就不一起吃饭了。」
席穆停顿了一小会儿,「好。」他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生硬,又补充了一句玩笑,「那王敛的大餐我们是吃不上了,我等会儿把银行卡给他送回去。」
「嗯,」简述勾了下嘴角,「你下午去远恆聊得怎么样了?」
「董事会每个人都有八百个心眼子,宋德想要的很难做到。不过他已经收了不少散股,成为大股东应该板上钉钉了。」席穆的声音略微低了些,「何叔叔现在基本是半架空的状态,很多流程直接不过他。最晚周五,远恆会对最近发生的一切作出声明,我们大概率都会被切割掉。」
「周五……」简述算了下,「还有三天了。」
「何叔叔让我们这三天时间里儘量找到自保的方法,。」席穆似是嘆了口气,简述没有听清,「……他和我说,打算直接退休了。」
何青云不过五十出头,对于大多数企业家来说,正值壮年。
简述听到尚且有些唏嘘,更何况是席穆当面得知消息,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动,「要不我现在掉头回来?」
席穆失笑,「干嘛?你好好回家,再说……」他刻意地加重语气,「我等会儿去王敛那,彩姨估计会留我吃饭。」
简述思考了一会儿,手指在手机背面打着转,小心地说道,「那晚上,我去你家找你?」
对方呼吸一滞,轻轻地说了句「好」。
挂断电话,简述翻出手机日历看了一下,发现周五竟然是冬至——还真是应景。
到家的时候差不多饭点,简述在门前又徘徊了许久,做了很多心理建设,这才忐忑地推开门。罗晓英正在餐桌边摆盘,听到动静视线移向门口,朝他笑了一下。
简述做好的心理建设瞬间坍塌,哑了半晌,才从喉咙口憋出一声,「妈。」
「哎,来得正巧,」罗晓英极其自然地招呼道,「你爸在弄最后一个菜。」
简善林随后也从厨房出来,一手端着盘,一手把围裙脱下,对简述点点头,「来啦。」
「爸……」
「愣着干嘛,洗个手吃饭了。」
简述「哎」了声,迅速把手洗了,过来帮他们分碗筷。一家人分工明确,很快都坐了下来。
桌上都是简述爱吃的,看了几眼,他真觉得自己饿惨了,低头猛扒饭。
罗晓英被他豪放的速度吓到了,连忙起身给他盛了碗汤,「慢点吃,小心得胃病。」
简述含含糊糊应了声,嘴里还嚼着米饭,声音带着不自然的哽咽。罗晓英和简善林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些无措。
直到简述风捲残云地吃下大半桌菜,这才发现父母没吃什么,只是关心地看着自己。他陡然感到不好意思,抽了张纸擦了下嘴,不自然地笑了下,「就是太饿了。」
「多吃点好,多吃点好。」罗晓英重复了两遍,拿过简述的碗,「要不要再添点饭?」
简述连忙红着脸制止了,「妈——我又不是猪。」
略带着撒娇的话语出口,气氛终于正常了一些。罗晓英拾起筷子,又拣了几块肉放在简述碗里,「确实,猪看着比你健康多了,怎么瘦成这样了。」
这一个月来简述确实瘦了不少,脸上的婴儿肥似乎都褪去了一点。
罗晓英意有所指地说道,「别人爱说什么就随便他们说,又不是靠别人活着的。」
语毕,没等简述回话,身边的简善林猛地咳了一声。
罗晓英嫌弃地看了一眼丈夫,怼他,「干嘛?咳嗽也不知道挡着点,万一把病毒传给小宝怎么办?」
简善林刻意製造的咳嗽声还在喉咙口,咳也不是,收也不是,最后通红着脸憋了回去。
罗晓英继续数落,「感冒了怎么不吃药?父子俩没一个省心的。」
简述同情地给简善林递了张纸,两人无言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饭后,照例是简善林洗碗,简述和罗晓英收拾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