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从十四岁打职业到现在,六年过去,他仍在UYG,为带着遗憾退役,离开职业赛场的老朋友们固执地坚守着UYG的荣耀,也固执地想要弥补当年离大满贯一步之差的遗憾,儘管新人已经换了一茬又一茬。
他们不该这样对他。
「有些事情,挑明说就伤感情了,」林寻毕竟不是只长阅历不长心智的萧望舒,讳莫如深般浅笑,「望舒性格狂放不羁,没什么拘束,自己肯定不会上心。我将他的病告诉你,就是为了以后万一发作,也能有个照应。」
「不过也不用特别担心,」林寻看出张仙凡的担忧,宽慰,「这是他小时候得的病,长大后已经好了很多,不会频繁发作。」
「这件事情,拜託你。」林寻毕竟已经不是UYG的人,PO鹰队的队员还在等他,于是说完就想走。
从萧望舒能精准预判他会出现在休息室来看,说明他以前没少特地过来,嘱咐萧望舒保重身体。
对一个分道扬镳,兵刃相见的老队友如此上心,这样的人,真会背信弃义?
「寻神,」张仙凡明知不合时宜,但还是忍不住问道,「当年的事情,有没有隐情?」
「当年的确是我自私自利做错了事,」说到这里,林寻眼神淡漠,连带着语气也冷冷冰冰,「没有隐情。」
「当年你们代表PCL踏平欧亚,横扫PUGB,电脑城和网吧到处贴着UYG的队标,所有绝地求生玩家都知道你们的名字,全世界都在看着你们,等你们创造史上第一个大满贯奇蹟,」对老UYG的粉丝来说,这是一件足以让任何人扼腕嘆息的事,但偏偏张仙凡是不温不火的慢性子,始终心平气和,「只要赢下洲际赛,你们就能成为PUGB不朽的传奇。这一步之遥,你们难道真的能甘心?」
「可我们就是退役了,」林寻显然不想再提当年的事,「你知道电子竞技,除了冠军以外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张仙凡问。
「是兄弟,」林寻拍拍他的肩,用了教练对队员的长辈口吻,「你应该去和他们吃喝玩乐,而不是在这里探究已经发生了的前尘往事。」
无论如何,过去的已经过去,这或许也是萧望舒懒得来见林寻的原因——实在是,多说无益。
张仙凡和林寻道了别。
选手通道隔开观众,通往场馆后面僻静的小湖。
月夜,萧望舒面朝湖面,孤零零坐在河道旁的岩石上。
微风吹拂得竹枝摇曳,落错的光影跃动在他脸庞,长眉入鬓,萧望舒面色有病态的苍白,眉宇堆迭着疲惫,下颚微仰,目视不知何方。
外衫宽大的尾随风飘动,皎月银辉流泻,沾了萧望舒满衣,说不出的萧然空寂。
他大抵真是破茧而生的蝶,漂亮又脆弱,单薄又坚忍。
这里僻静得唯有风声水声,职业选手的耳力又颇为灵敏,早察觉到动静的萧望舒扭过头,不悦之色溢于言表:「让你去叫人滚蛋你都要叫这么久,你tm是不是肾虚啊张仙凡?」
张仙凡:「……」
多好的一张脸,怎么就配置了这样一把嘴?
要是把他毒哑了,算不算造福人类?
「嘆nm气。」萧望舒灵活地跳下来。
四顾没看见纪渔他们的身影,想来是先去吃饭的地方了。
「谢谢。」张仙凡说。
突如其来的道谢让萧望舒毛骨悚然:「谢什么,你吃错药了?」
「谢谢你特地等我啊。」张仙凡说得大大方方,又有些逗弄的意思。
「哈?特地等你?你哪只狗眼看见我特地等你?」萧望舒果然像是只炸了毛的猫,暴躁道,「你tm是不是太自恋了?我只是打了一场比赛觉得闷,在这里吹吹风,恰好碰到了你,并没有等你,更没有『特地』等你,OK?」
不要试图跟无理取闹的人讲道理,张仙凡深谙其道:「是是是,那我谢谢你恰好碰到了我,行不行?」
「谢你妈谢,闭嘴,」萧望舒万般嫌弃,「你他娘少搁这噁心你爹我。」
张仙凡疑惑不解地眨了眨眼睛:道个谢而已,是什么值得生气的事情吗?
他由衷感慨:「月神,你上辈子是个炸药桶吧?」
怎么随随便便都能炸。
「你m才是炸药桶,你全家都是炸药桶,煞笔!」萧望舒扭过头,夜凉如水,湖畔没有灯,黑暗掩住了他泛红的耳尖。
张仙凡无奈摊手,选择更改话题:「今晚吃什么?」
萧望舒:「吃你m的屎!」
第9章 谢谢你们帮我过生日
晚餐是在海底捞吃的。
萧望舒生硬地用左手执筷,夹起来又掉进去,夹起来又掉进去,牛油辣锅的汤汁溅到了纪渔的眼睛。
纪渔整隻左眼都红了,疼得当即拍桌,破口大骂:「萧望舒你他妈到底在干嘛啊,右手封印着恶魔之力所以不能拿出来用吗?草!」
萧望舒故作深沉:「这是我独创的训练方式。」
「哇哦~」傻白甜球球认真地问,「是为了训练左手的灵活度吗?」
末了,他又无比崇拜地补上一句:「不愧是月神!好刻苦!看来我也要加倍努力才行!」
「嗯,」萧望舒端着前辈的架子,沉稳一点头,「你说得很对,就是为了训练左手的灵活度。」
「哇~不愧是月亮哥哥,真厉害,」纪渔学着球球的腔调,夹着嗓子问道,「那么这样训练左手的灵活度,有什么作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