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就是现实。
这里就是现实。
一切回到原点。
一道光线随着病房门被打开偷跑进来,莫理不适应地闭上双眼。
有个护士走了进来,先是跟莫思逸打了招呼,接着绕过她来到莫理床边,抬起莫
理的手,帮她处理掉手背上输液的针头。
「不用输液了吗?」莫理听见堂姐的声音。
护士手上不停,一边回应:「毕医生说先停掉。」
末了她又说道:「他刚下班了,你等他上班后再去找他。」
「哦。」
莫思逸脸上表情微变,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护士离莫理近,莫理一睁眼,两颗眼睛骨碌碌地转,于是又对莫思逸说:「病人醒了。」
「醒……」莫思逸凑上前,握住莫理的另一隻手:「莉莉醒了?」
「姐。」
莫思逸问:「感觉怎么样?」
每次醒来身旁的人都会问这句话。
「好多了。」莫理张了张嘴。
护士已经将输液的东西全部取走,说:「接下来你应该能慢慢恢復,尝试下床了。」
「可以下床了吗?」莫思逸看上去很开心,转头看向护士。
护士点点头:「可以附近活动一下,但别走太远,累了就回床休息。」
莫思逸语调中带着欣喜:「好的好的。」
护士也对她报以一笑,然后离开病房。
「有想喝什么吗?」护士离开后,莫思逸打开床头的小灯,将椅子挪到莫理床头,方便和她近距离交流。
莫理摇了摇头,问道:「大伯呢?」
「对,爸他也有一阵子没回家了,今晚让他回去处理一下自己。不然这个病房都没人敢进来了。」
「我躺多久了?」
「一星期。」堂姐拿出手机给莫理看,上面显示的日期时间为「5月28日星期六00时13分」。
堂姐说:「你是上周五那天出事的,到现在整好一星期。」
今天是5月28日……
上周五……一提到自己「出事」这个话题,莫理就总是头疼,她完全不记得上周五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忍着不适,追问道:「姐,我……具体是怎么出事的?」
堂姐撩了下头髮:「我和爸爸也是接到电话赶到医院后,你们黄老师跟爸爸说的。」
「黄老师?」
「对,你们年段主任。」堂姐知道莫理最近
似乎经常出现记忆偏差,也不追究:「黄老师说,是你的游泳教练在校游泳池里发现你的,上周五下午还没放学,但因为那天下午你们开动员会,所以游泳池没开。她说你不知道哪来的钥匙,自己偷跑进去了。」
「我自己……」莫理难以置信,仿佛在听的不是关于她的事情,而是别人的故事。
她虽然是校游泳队的成员,也拿了不错的成绩,但游泳馆的钥匙却从来没在她手上过。
通常都是放学了,或者社团加急训练的时候,跟着社长还有教练一起开的门。
「教练她路过,说看到游泳池的门开着,还好进去检查了一遍,就发现你沉在泳池里……医生说,还好她抢救及时,不然你……」
莫思逸没再往下说。
「姐。」莫理安慰她。
「福大命大。」莫思逸调整情绪:「要我说,我是怀疑学校为了推卸责任才说你自己偷跑进去的!你在咱们自己家的游泳馆游了那么多年出过这种事吗?基础常识肯定有的,怎么会突然在学校的游泳池休克?」
「我想……」莫理忍了忍还是问出口,她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想问下,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自己去游泳馆吗?」
「啊?」莫思逸有些哭笑不得:「这你就有点为难我了,不过我想可能是动员会比较无聊?每年来来回回誓师大会也就说那些话。」
「也是……可能吧……」
「总之你先把病养好,咱们别耽误下下周的高考。」
「嗯。」
高考?
莫理应了一声,却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她猛地抬起头:「姐,我还要高考吗?」
「当然啦!之前你不是说不走体育特长这条线?」
高考?
莫理记得自己是个高考生。
但,不是已经考完了吗?
「我不是,已经考完了吗?」莫理问着,突然又意识到,堂姐手机上的日期是5月28日——离6月7日的高考确实还有一个星期。
莫思逸摇摇头,把手放到莫理头上:「你不会是梦到考题了吧?!」
不对。
不对。
莫理把堂姐的手放下,她明明记得,自己已经
参加过为期三天的高考,然后才去堂姐的公寓找她……
为什么去公寓呢?
是因为堂姐搬到公寓后就联繫不上了。
为什么联繫不上呢?
是因为……
规则。
规则?
莫理头疼欲裂,脑子里如有无数条蚯蚓争先钻出泥层,像是要咬开头皮,像头髮一样长出来。
不要!怎么会,又疼成这样!
闪烁的红光,迷蒙的黑雾……
脑子感觉要炸了!
不要再去想,不要想,不要想。
「莉莉,莉莉。」莫思逸还以为是自己提到高考,让莫理压力太大,赶紧安抚道:「莉莉你没事吧?咱们先不聊这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