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条即将被摧毁的求生之路。
莫理在鹰酱的指路下,带头往前跑去,金豆豆、毕安、谷棋紧随其后。
每个人都用尽全力在摇晃的地面上狂奔。
咚、咚、咚……
巨石在几人身后压下来,将经过的洞道都埋进无尽的黑暗中。
「还要跑多久?!」金豆豆忍不住埋怨着,但埋怨并没有减缓她逃命的速度。
狭小的洞道里不停坠落新的障碍物,身高在此刻变成了累赘,毕安跟谷棋甚至无法直起身走路,像头被困进下水道里的猎豹,狼狈而吃力地跟在金豆豆身后。
殿后的谷棋一直在后方推着毕安,不愿意毕安停下来,否则用尽力
气的毕安早就倒在某个角落,被永久埋葬。
「前面没路了!」金豆豆咬着牙又发出一声埋怨。
狭长洞道前方,石壁结构彻底裂开,一整片土地塌陷进来,将前面完全堵死。
莫理的心像世界中,鹰酱又开始他的自言自语:「……奇怪……本以为壠星不来,是因为身处哈苏曼的圣所之中……但现在已经离了这么远……怎么还不送你们离开……」
「你说什么?!」鹰酱的话虽然飘忽,但莫理还是一字不漏地听清楚了。
金豆豆在莫理身后,看着前方绝望的画面,回头看了一眼毕安跟谷棋,绝望的宣布:「前面没路了,我们出不去了!」
「你说什么?!」谷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伴随着可怕的塌陷巨响:「往前走!快往前走!后面没路了,马上就塌了!」
「前面没路了!」金豆豆绝望地看着莫理:「怎么办?!现在怎么办?你有办法吗?」
莫理没有回覆金豆豆,她现在需要集中精力,只是更加急迫地质问心像世界里的鹰酱:「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里离圣所已经很远了,按道理来说,壠星应该送你们出副本了。按现在的情况来看,只能回日落车站,找到日落权杖,防止壠星说话不算数……我印象中,壠星不是言而无信的傢伙……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怎么回日落车站?!」莫理打断鹰酱的吞吞吐吐,她没那么多时间在这边跟它耗。
「……」
莫理已经贴着被掩埋堵塞的地方,身后便是金豆豆,还有刚刚停下逃亡脚步的毕安和谷棋。
再后方,是不可避免被埋入地底的洞道,「隆隆」作响如同死神的脚步迅速逼近!
「怎么回事?!」谷棋这时才反应过来金豆豆所说的「前面没路」是什么意思。
毕安痛苦喘着粗气,微微抬眼看向莫理。
金豆豆多时积累下来的恐惧和绝望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她嚎啕大哭,同时催促:「你们快想想办法啊!求求你们了!我不想死在这里!!」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现在每个人也确实都束手无策,一筹莫展。
「我……」鹰酱光秃秃的头颅在空荡荡的心像空间里摇了摇
,如果它还是白袍神官,那从这里到日落车站,只是一件小事,那是被这个世界的规则所允许的,被哈苏曼跟壠星所允许的。
可现在,它的力量不足……
可恶,没办法了吗?
莫理已经初步掌握所谓将心像世界「外放」的能力,可以通过超集中的精神力,让靠近自己的一切看起来像是慢动作,给大脑和身体足够的反应时间。
但,这种「外放」只停留在影响反应神经的阶段。
如果能再进一步,像哈苏曼那样通过力量,去塑造一个地方并控制那里的一切——山川、河流、深谷、草木……
有没有可能她能暂时接管这个地区,通过自己的力量,控制一切,然后带大家离开这里?
像哈苏曼那样可以让「亡灵主播」们离开一样。
——或者说,她可以,暂时成为像哈苏曼那样的「神」?
这个尝试,有可能吗?
力量。力量。
这个疯狂的尝试需要儘可能多的力量。
这样庞大的力量又该从何而来?
莫理回头望着身后三人,每个人都狼狈、萎靡、虚弱地难以靠自身站稳。
他们是不可能再提供任何力量了。
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你的潜力,最终只能靠你自己激发,不要犹豫害怕,勇敢一点!」
不知为何,堂姐在那次比赛前这句不经意的话,突然浮现在脑海中。
记得那场拿了奖的游泳赛,堂姐特意请假,到现场加油打气。
她那坚定又充满力量的声音,在看台上响起,迴荡在整个游泳馆内:
「莫理!!!你可以!!!!」
莫理。
你可以。
周围簌簌下落的沙石声渐渐远去,催促和呼喊也随着光线逐步消失。
呼——
吸——
莫理轻轻闭上眼睛,像是把最酸楚的疲劳都释放,让身体彻底放鬆,大脑放空。
沙漠,该是什么样子的?
人们对沙漠曾有过许多的幻想,那种荒凉,那种绝望,那种炼狱般的景象……当你实际踏足后,才明白就算同为沙漠、
戈壁,也有差异。
相比起书中所描述的「长河落日圆」,有时候所见到的更为「繁华」一些:巍峨迤逦的风化岩上矗立起简易塔楼,各种颜色的篷布小屋鳞次栉比,无一例外都被晒得灰蒙蒙,间或有呼喊从小屋间传出,那是绿洲之民艰苦卓绝的智慧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