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兔的自行离开,「工头」并不在意,看都没看它一眼。
第二隻玩偶兔重复这串动作,也将塑料箱中的粘稠物倒入红珊瑚中。
整个过程,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这些玩偶兔是在朝圣。
它们带着进献的「贡品」,在「工头」的监督下,从1楼爬上9楼,上来朝圣参拜,这块红珊瑚就是放置贡品的「神龛」。
「姐,」吴星星用微弱的声音说道:「箱子里的,是大乌鸦的血。」
他目睹过这些工头是如何指挥熊兔玩偶们从底下那隻巨鸦身上取出这些沥青状的粘稠物。
莫理在头套中眯起眼睛:这种「朝圣」明显是违心的、被迫的……囚困巨鸦、拔毛收集沥青血、奴役这些玩偶……这一切都是为了这块红珊瑚?
这块红珊瑚究竟是什么呢?
那些沥青血又到哪里去了呢?
她想起自己身上那些企图侵蚀自己的沥青粘稠物,这些沥青血跟黑雾中的清洁工又有什么联繫?
几隻玩偶兔很快「参拜」结束,马上就轮到她了。
她戴着头套,没有人看得到她的表情,这隻相对瘦小且脏兮兮的「玩偶熊」模仿前面玩偶兔的动作,用不怎么熟练的动作跪下参拜,然后起身准备去倒入「贡品」。
突然间,脏兮兮的玩偶熊明显顿了一下,片刻后犹犹豫豫地将左手伸入空洞里……
从吴星星的角度,看不到凹进去的空洞里面有什么。
他只能通过莫理的反应来猜测。
莫理的身体没有像之前那些玩偶兔一样浑身发颤,她将手伸进空洞中片刻,就将左手抽出,看上去没有任何异样。
她看了吴星星一眼,似乎是想给他传递什么信息,但碍于玩偶头
套什么信息都传递不出去,只能木楞地转身抱起箱子往楼下走去,他看得出她是刻意放慢脚步。
这是……什么意思?
我上还是不是上?吴星星犹豫。
剃刀「工头」见这隻脏兮兮的玩偶兔磨磨蹭蹭的,「蹭」的一声又亮出了剃刀。
吴星星连忙上前,捧着塑料箱跪下,进行参拜。
守在电梯门口的两个「工头」从乌鸦面具里发出了「嗡嗡嗡」的嘲笑声。
脏兮兮的「玩偶兔」迅速起身,走上前打开塑料箱。
手中的塑料箱内是一坨粘稠的沥青血,因为放在箱子中的关係被塑形成方块模样。
正准备将它倒出来,吴星星余光瞄了一眼红珊瑚中间的空洞——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差点腿软瘫倒!
在红珊瑚中部,那个神秘的空洞里,是一张巨大的口器!
口腔占满整个红珊瑚的内壁,没有牙齿,让人想到软体动物靠口器的肌肉来进食。噁心的粉红色皮肉,基本没有唾液覆盖,干巴巴的像是布满褶皱的鲨鱼皮裤。
原来这些从巨鸦身体里收集而来的「沥青血」,全都倒进这张丑陋的大嘴里!
身后的「工头」又在亮剃刀!仿佛是他再慢一点,「工头」就要把他的兔头砍下来!
吴星星强忍着惊恐噁心,手脚麻利地将塑料箱中的东西倒入口器中。
「咕嘟」一声,那东西甚至没有咀嚼,直接将整箱的沥青血吞咽进去,没有任何残留。
成箱的沥青血不知去了什么地方,仿佛这张大嘴连接的是空荡荡的虚无黑洞。
口器依旧张着,永远都不会被满足。
这张口器的上方,也就是红珊瑚凹陷处的顶部,有一个奇怪的海星形凸起。
海星?
布满血污的玩偶兔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他转头看了「玩偶熊」一眼。
身后的「工头」亮起剃刀,对着还没走下9楼的玩偶熊一顿「嗡嗡嗡」的训斥。
她在等我。
不要乱想。
吴星星在头套里闭上眼,他不知道莫理究竟是怎么克服心理恐惧,将自己的左手伸进这张口器中的……
他左手紧紧握拳,深吸一口
气,最终还是将左手往前一伸。
口器深处布满坚韧的绒毛,似乎在手伸入时轻轻往下拖拽,一开始没什么感觉,突然间,一阵刺痛传来!这些坚韧的绒毛扎进了手臂里!
一股异样的触感传递到大脑中,不痛,但让人忍不住浑身一颤。
口器将他的手臂吐出,隐约间还看见它满意的做了个吞咽动作。
吴星星在收回手臂的一瞬间,觉得整个天地眩晕不止,视线所及处所有的事物都在往一个方向倾斜,耳中听不见任何声音,身体的控制权如漏水的茶壶一样流失。
他突然感受不到任何东西,戴着头套本就不宽敞的视野变得更加狭窄,黑暗从边缘往视野中间蔓延,像夜幕降临。
在他要晕倒的瞬间,有人对他伸出手。
是谁?
是谁?
我怎么了?
有什么东西将麻痹的身体重新激活,他猛地吸一口气,浑身瞬间爆出大量冷汗,几乎要浸湿整件玩偶服。
有声音在呼喊着什么,口气很凶,含糊不清。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是戴着乌鸦面罩的人。
他用尽全身力气回头,看见扶着自己的竟然是「工头」,手中巨大剃刀撑在地上,扭曲的乌鸦面罩露出诡异的笑容,如同死神在俯瞰自己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