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边疑惑着, 一边走远了。
乔青筠摘下眼镜, 跟池安对视。
池安却轻轻地垂下了视线, 目光落在黑漆漆的地面。
「你们站在这里也不是个事情。」是纪姐打破了沉默, 「找个安静的地方说事情吧。」
纪姐已经明白过来了,乔青筠是不可能完全不跟池安接触的。
如果跟池安接触,能让乔青筠保持稳定……那自己也认了。
三人一起到了更角落里, 纪姐守在外头,不让人经过。
在黑暗里,两个人的脸都不不甚清晰,不同的是池安……小惨能够看得清乔青筠眼底反射的光,乔青筠却看不清小惨的。
或许是因为位置原因,或许是因为别的。
小惨先说话了,说:「你为什么会来?我以为你不会再出现了。」
乔青筠说:「为什么?」
小惨说:「她……我那样伤害你了,即便是你,疗伤也需要时间吧。」
乔青筠说:「那种话不算什么,我知道那些话并非出自你本意。」
小惨说:「这就是我奇怪的点了。你怎么像是一个打不死的小强,无论如何都不会受伤一样?我要是你,早就离开伤害源了。这个世界上,好女人还是很多的。」
乔青筠拉住池安的手,说:「你应该去看病。」
小惨摇摇头,甩开了乔青筠,说:「看病?我已经看过很多次了,我是治不好的。劝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乔青筠却依然坚定。
小惨嘆了一口气,说:「没必要,我只有最后一件事情要干了。」
乔青筠没有问那件事情是什么,而是问:「完成这件事情之后,你想要做什么?」
小惨说:「与你无关,我只是想做一件……我一直梦想去做的事情罢了。」
小惨把自己的归宿描述得那样积极正面,甚至用上了「梦想」这样的词,可乔青筠并不上当,反而把小惨抓得更紧了。
乔青筠说:「你必须跟我去看病。」
小惨看着乔青筠,心想:这人还真是毅力非凡。
平常人遇到这种情况,早就放弃了吧。可乔青筠为什么能这么坚持呢?
小惨说:「你前几天还那么颓废,现在为什么忽然这么精神?难不成是因为我?」
乔青筠:「……」
小惨的目光落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那里没有喧嚣,也没有乔青筠晶亮的眼睛,只有她和池安所共同嚮往的黑暗。
小惨在心里说:池安,有这样子的人喜欢你,你为什么都不勇敢一点呢?
但下一个瞬间,小惨的「恨铁不成钢」又被丧气所打败。她想,乔青筠和池安之间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係呢?这狗血连续剧看着也没多大意思。
小惨看着乔青筠,说:「我不是故意冒犯你,但……你是不是有点奉献人格?这真的没必要。我,」小惨稍微停顿了一下,说:「我们不值得。」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小惨似乎终于有一些明白,池安为什么总是出口伤人了。
明知乔青筠不该继续接近自己,那么用语言刺激对方,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至少,乔青筠不会再受到更多伤害了。
可正当小惨这么想着的时候,乔青筠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去看病。」
小惨:「……」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后小惨还是出现在了诊疗室。
小惨有些无奈,但乔青筠坚定起来,也不是她这么一个消极人格就能抵抗得了的。既然池安不愿意醒过来面对这一切,那自己把人生过得乱七八糟,也没有关係吧?
心理医生看着小惨,微笑道:「很久没有看到你了。这一次,你是因为什么而过来的呢?」
小惨看向门的方向,说:「是因为某个人。我实在拗不过她。」
这语气十分妥协,可除了这个之外也没有别的东西了。
心理医生知道外面是乔青筠——乔青筠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池安带过来,眼里全是期盼。
心理医生说:「你是说,你因为乔青筠而变好了吗?」
在此之前,她已经与池安谈话很久。
跟以前每一次都不一样,这一次池安平和极了。虽然看得出来她是被迫才来这个地方的,但她言谈之中并没有保留与防备,这不正常。
——池安会有厌世情绪,这是相对来说很正常的。可是一个毫无保留的池安,就显得哪哪儿都很违和。
是之前所有的谈话都出了问题吗?还是之前诊断有误?
心理医生内心疑虑,所以问出了刚才的问题。
没想到池安顿了一下,歪着头问:「难道……你觉得我现在的状态比之前要好?」
心理医生说:「我只是想知道,你对自己的变化怎么看。」
怎么看。
小惨漫不经心地说:「那还是之前比较好。活着总是比死了好,你觉得呢?」
诊疗室的门开了,乔青筠立刻迎了上去。
小惨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异样,除了不笑之外,几乎可以说得上「正常」。
乔青筠问:「感觉怎么样?」
小惨说:「问了我一些问题,我回答了。你恐怕并不喜欢那些回答。」
乔青筠说:「没关係。」
那些答案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愿意回答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