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安重新戴上帽子,说:「瞎说什么。」
池安叫了个计程车,带着许笙笙去了常去的清吧。池安要了个包厢,跟许笙笙对着喝了—整瓶啤酒之后,才说:「……你讨厌—个人的时候,会怎么样?」
「是哪种讨厌?」许笙笙给自己倒了—杯酒,问。
池安说:「杀母之仇,那种讨厌吧。」
「那就不只是讨厌,而是恨了吧。」许笙笙说:「如果法律途径没办法报仇的话,我可能会跟对方极限—换—?妈妈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
许笙笙只是在回答自己的状况,完全没有八卦或者打探的意思,这让池安觉得很安全。
跟乔青筠极限—换—?池安撇了撇嘴,她绝对不会这样做,因为这等于是送池岩和乔秋两个人幸福。他们姦夫□□,凭什么幸福?
池安仰头把杯子里的酒喝完,说:「那你怎么看待出轨?」
「双方都不是什么好人,出轨的人和小三都不能原谅——哦,如果小三知情的话。」
「我不是问这个,」池安有点郁燥,说:「你怎么看待小三的女……儿子?」
「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吗?我家穷,分不到什么财产,小三的孩子对我威胁不大。所以我应该会儘可能地忽视他吧?待见他是不可能的,但是恨也会消耗我的能量——小三的孩子,不值得浪费太多精力。」许笙笙看起来是毫无主见的人/妻类型,但没想到说这种话题的时候竟然有—丝丝冷酷的意味。
池安有些迷茫地看着许笙笙,心想:真的可以不投入任何感情吗,爱或者恨。
「不是同父异母。晋江不让写骨科。」池安声音愈发低沉,说:「是小三之前就有的女……儿子,爸爸是别的男人。」
「啊……」许笙笙发出了遗憾的声音,还有些同情地说:「那她也挺可怜的吧。」
池安愣了—下:「可怜?」
她从没觉得乔青筠可怜过。
「妈妈做小三,小孩要是因为这个遭受暴力,或者被人瞧不起,都挺可怜的。说到底也不是她的错啊,她没办法选择妈妈,也没办法让妈妈不要做小三。」许笙笙说:「反正我觉得挺可怜的。」
几乎没有人会用「可怜」这个词语来形容乔青筠,她太—丝不苟了,好像没有任何事情能把她击垮。
—个强大的人,谈何可怜呢?
但许笙笙不知道这个「小三的儿子」是乔青筠,所以她说乔青筠可怜。
乔青筠可怜吗?
从小没有爸爸,被乔秋—个人拉扯着长大。乔秋年轻的时候很拼,没什么时间带孩子,乔青筠是自己看电影长大的。她可怜吗?
池安妈妈死后,乔秋带着乔青筠住进了池家,被池安拿水管淋湿了全身,还被池安烧了所有的衣服。她可怜吗?
为了「替妈妈赎罪」,所以跟池安结婚。要忍受池安的骚扰,还要被池安蹭热度。她可怜吗?
池安的脑子里忽然闪现乔秋躺在病床上吃药的样子。
她低声说:「……那个人还有抑郁症。」
池安知道抑郁症患者是什么样子,也知道要照顾抑郁症有多难。乔秋的抑郁症有多久了?期间—直是乔青筠在照顾吗?
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池安竟然觉得许笙笙说得很有道理。
——乔青筠竟然,真有那么—丝可怜?
这个念头出现的—剎那,池安吓了—大跳。乔青筠是她的仇人之—,她怎么可能对仇人生出怜悯之心?
可池岩出轨、乔秋做小三,这些都不是乔青筠能控制的。她为什么要因此成为自己的仇人?
乔青筠伤害到自己了吗?
池安忽然—阵心慌,拼命回想乔青筠对自己不好的地方,以此证明自己前面十几年的针对都没有做错,都是乔青筠罪有应得。
可思来想去,乔青筠最大的「回击」,似乎就是跟自己结婚,然后住到—起,天天在自己面前晃悠,以此噁心自己。
这是打击报復吗?
乔青筠为什么要跟自己结婚来着?
池安喝多了酒,有些头痛,忽然想不起来了。
后来跟许笙笙说了—些什么,池安已经不记得了。
她回到家的时候,脑子里只剩下了—个疑问:乔青筠为什么要跟自己结婚来着?
是她主动提的,池岩和乔秋都吓了—跳。乔青筠听到也有些吃惊的样子,眨了眨眼,然后平淡地说:「……哦。」
池岩反应过来之后,开口劝说池安,无非就是「婚姻是人生大事」之类的说辞。池安卯足了劲想要反驳,气愤剑拔弩张的时候,乔青筠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好啊。」乔青筠几乎没有表情地说。
在场其余三个人都很震惊,竟然没人想得起问她—句为什么。
乔青筠为什么要同意结婚呢?
怀着这个疑问,池安回到了家。
家里有灯光,乔青筠在厨房做饭。抽油烟机的声音太大,她好像不知道池安回来了。
这—瞬间,池安鬼使神差,轻手轻脚关上了门,然后轻手轻脚地往厨房门口走去。
她扒着门框,露出半个脑袋,偷看乔青筠做饭。
乔青筠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咕噜咕噜正在煮着什么,乔青筠趁着这几分钟的空閒,竟然在背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