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早晨卫戟送来的条子,上面只说落了雨,却不知究竟是大雨还是小雨。
若是这样的大雨,夜里在山上住是极为不安全的。
贾嬷嬷取了褙子披到她肩上,轻声道:「小姐, 夜里让丫头们陪着你吧。」
谢知筠打小怕打雷, 府中上下都知道,今日这般暴雨,雷声震天,谢知筠一定会害怕。
但她心里最惦记的却不是自己的害怕,而是远在太址山的卫戟。
「嬷嬷,也不知山里的雨大不大。」
谢知筠说着,嘆了口气。
贾嬷嬷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温和:「姑爷送回来的条子字迹清晰,也没有被雨水打湿,应该不是大雨,小姐放心便是。」
谢知筠关心则乱,忘了去分析这些细节,被贾嬷嬷一提醒,才回过神来。
「嬷嬷说的对,」她拍了一下自己的头,笑了一声,「是我钻牛角尖了。」
几个人安静看了会儿雨,朝雨拽了一下牧云,两个人就一起看向谢知筠。
「小姐,不是说要打麻雀牌?咱们去厅里打吧,听着外面的雨,倒是很有意境。」
朝雨也道:「是啊小姐,今日咱们玩一把大的,五文钱打一番如何?」
谢知筠平日不怎么打麻雀牌,但她聪明,九章算术尤其精通,故而非常会算牌。
若是同丫鬟们打大钱,那她们的月银都不够输,谢知筠即便回回都让,耐不住运气好技术也高,最后也总是不输不赢。
所以他们平时就是添个彩头,一番一文钱,打着当个乐子。
今日朝雨倒是阔气了。
谢知筠睨她一眼:「你倒是有钱了?」
朝雨昂首挺胸:「钱是没有,但是奴婢觉得自己今日手气一定好,奴婢是雨天里生的呢。」
抱厦里的人一起笑了。
谢知筠脸上也重现笑容,她道:「好,就打五文钱的,最后若是伱们都输了也不用给,算我的。」
牧云也跟着笑了:「小姐真好。」
他们就听着落雨打了一晚上麻雀牌,谢知筠让了一晚上,最后丫鬟们不好意思,催着让她全力发挥,倒是让谢知筠胡了一把大的。
夜里谢知筠没让那么多人陪,只让朝雨陪着她在罗汉床上说了会儿话,加上入睡时雨已经小了,谢知筠总算踏实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天朗气清,天穹蔚蓝。
谢知筠早早起来,看到外面开了的海棠被雨打落大半,不由有些心疼。
她让人捡了几朵还算完整的花瓣,准备晒干后製成花笺。
用过了早饭,她就去了一趟荣景堂。
今日崔季起得也早,见她来了,便笑道:「昨日的雨落得太急,我正想让人问问你那里有没有事。」
谢知筠坐在她身边,取了茶壶煮茶。
「母亲放心,我已经让郑娘子他们各房都去问了,除了柴房有些漏雨,需要修补房顶,其余各房都无事。」
崔季嘆了口气:「有你在,我是真的不用操心了。」
两个人说着话,谢知筠犹豫再三,还是简单说了说虞晗昭和卫耀的情况。
她没有说的那么详细,只说他们两个又吵架了。
「母亲,他们一直争吵,一直不和解,到底不是办法,」谢知筠道,「母亲若时得空,还是劝一劝二弟,有些话我做嫂嫂的不好讲。」
「其实让小公爷说更合适,」谢知筠顿了顿,道,「但有些事,我怕二弟不肯同小公爷讲,还是母亲去劝一劝吧。」
崔季也有些发愁。
她道:「这孩子从小被我惯坏了,特别不知变通,自己认为的就一定是对的吗?」
崔季难得有些生气:「你不用操心,回头我说说他,看他还想不想好好过了。」
谢知筠柔声劝了劝她,道:「昨日我也劝过晗昭了,我瞧着,晗昭是有心要好好过的,母亲也别跟二弟着急,问一问他究竟是怎么打算的。」
「如今咱们家都这般情景了,还能让孩子们受委屈不成?」谢知筠浅浅笑了,「若是两人最后都觉得这婚事不成,寻了时机就和离,两个人就都不为难了。」
(本章完)
第一百零四章 急病
谢知筠说以后能和离,但也只能说说,如今北越这般境况,若是卫氏同虞氏闹起来,那朝廷都要跟着动盪。
但谢知筠这么护短,无论是卫耀还是虞晗昭,她都当成了自己的弟妹,真心想让他们不浪费大好年华,才会这般说。
崔季心里感动,有些话不必她多说,却是紧紧握住了谢知筠的手。
「我会好好说他的,晗昭那边,回头我也问一问,」崔季道,「她总说过得很好,是我不够用心了。」
谢知筠劝了劝崔季,外面就传来卫英焦急的嗓音:「长嫂,出事了。」
谢知筠一听这话,忙起身扶了一把崔季,婆媳两个快步从里屋出来。
卫英没想到谢知筠也在,但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意见崔季就焦急地道:「长嫂,茹儿昨夜吹了风,早起来就高烧不退,你快去看看吧。」
前几日谢知筠还见过沈温茹,那会儿她精神不错,养了一冬,气色比冬日时节要好得多,却不料不过几日光景她就又病了。
沈温茹这样的身体,最怕发热重病,一旦高烧不退,想要好转就有些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