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虚这才缓缓开口:「先前去哪里了。」
凤三被这一按,按得有点懵。
额头往旁边偏开了几寸,躲过了那隻微凉的手,下意识叱了一句,「大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说完这句她忽然有点心虚,将自己缩在被子里,悄悄眯着眼睛看了一下那人,感觉他没有生气,才放心下来。
而辰虚仍然垂眸立在床边,不近不远地站着,似乎在等那一句的回答。
凤三有些拉不下面子,小声嘀咕道:「父皇母后都没有来责问我,你……你干嘛那么凶。」
父皇母后?
辰虚神色有些沉,问:「你觉得这里是哪里?」
不等她回答,辰虚侧身在床榻外侧坐下,好好地探了探凤三的灵海。
灵识相接时,骤起的寒意让凤三又打了好几个喷嚏,瞬间鼻子眼睛泛起薄红,带着些鼻音道:「瀛洲,我的寝殿凤阳宫啊……」
灵相有些受惊,的确没有受伤的迹象。
辰虚撤回灵识的瞬间,凤三的额间留了一道印。
如果杜衡在旁,便能一眼认出那不是一道普通的护灵印记,而是一道辰虚的本命印。
但此刻栖梧殿只有他们两人,凤三更是有些神识模糊,举止反常。
她便只能在那道印落尘的瞬间,觉得周围寒气消退。
就连围绕着辰虚的那层薄薄的冷雾,也不再泛冷,而是带着一股似有似无的海棠香气。
海棠……
凤三揉了揉额头,「我……我好像去凡间讨种子了……我去了多久?被母后发现了没有?」
她只记得自己好像去了一趟丰都,凡间就数丰都的海棠开得最好。
若再往深处想,就头疼得厉害,记不起来什么了。
不过好像在这道符印下,懒意消散了一点。
凤三撑起上半身,歪头道:「那你是谁……」
辰虚顿了顿,回道:「你的师父。」
「师……师父?」凤三低声念了一句,然后又摇摇头,仰头问了一句,「那你叫什么名字。」
辰虚:……
这个八百万年都没人问的问题,猛然蹦出来把辰虚也问得愣了一下。
偏偏问问题的这个人还浑然不觉有什么奇怪。
在凤三清澈茫然又求知若渴的眼神之中,辰虚道:「辰虚。」
凤三哦了一声,好歹没有直呼其名。
而是看着对方似乎比自己大上几岁,喊了一声,「仙官哥哥。」
作者有话说:
继续甜~
能不能求一个作收...看到9结尾好难受
第43章 总有人间一两风
那隻白净的手, 又从被窝中伸了出来,伸到一半又似乎想起什么缩了回去,凤三道:「仙官哥哥, 可否帮我唤几个小仙侍过来。」
辰虚回道:「宫殿有禁令, 他们进不来。」
凤三听言愣了一下, 然后点点头。
「父皇生气了?他总不让我去人间走动。」她看了一眼辰虚,反过来宽慰了一句,「没事, 等过一会儿他气就消了。他向来气不了多久的,等他气消了我再同父皇去说情。」
「说情?」辰虚慢条斯理地顺着她问, 「你说打算说什么情?」
「说放你回去啊。」
凤三想着这几天恐怕是没什么来服侍她的侍女了。
麻溜地自己从床上爬了起来。
当她赤脚踩在地上的时候, 发现自己的衣服不大合身, 似乎大了一号。
霓裳罩衫鬆鬆地挂在身上,裙摆长长的,有些绊脚。
凤三下意识喊了一句,「来人……」
然后栖梧宫里唯二的两位,对视了一眼。
凤三:……
辰虚:……
「落了禁令, 那你怎么进来的?」凤三忽然回过神来, 有些迟疑道,「你莫不是在哄我?」
她提着不太合身的裙摆, 亲自去推了推寝殿的门。
一道极微弱的光闪了一下,结界撑开如将她往后弹开。
对于禁令来说,这种反弹的程度实在有些温柔,倒的确像是她父王的手笔。
可是她往后踉跄的那一步,恰好踩住了自己的裙摆, 顿时滚作一团。
小凤凰拔了根凤羽, 想重新化一身衣服。
指尖的凤息噗嗤一声黑烟袅袅, 自己的灵力凝滞不发。
她这下是真的有些慌了。
不等她想明白便脚下一轻,整个被抱起。
凤三搂着辰虚的脖子,闷闷道:「仙官哥哥,是父皇把我的灵力封了吗,他这回真的很生气?」
「没有。」辰虚将小凤三放回了榻上,缓声道,「记不记得,回来前,你在丰都遇到了什么?」
丰都处于人鬼交界之处,偶有逃逸而出的地缚灵,地缚灵种类繁多,一时半会儿难以彻查。
凤三这反常的情况,恐怕不是被什么哄骗了,就是被什么欺负了。
凤三忽然将自己的裙摆抖了一下,从兜里掏了一把种子出来。
这是人间一种名为梨花海棠的种子,花色重瓣白中带粉,似梨花又比梨花要热闹一点。
的确是丰都一带的产物。
凤三的眼神半垂着,稍微锁着眉头。
似乎也在思考,自己在丰都发生了什么。
她只记得丰都靠北一点的悬崖前有一大片海棠花林。
一般而言,海棠花颜色太过于艷丽,有些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