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的那一瞬间仿佛只是错觉。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消隐不见了。
我点点头:「……这才对嘛。」
奇怪的感觉一闪而过,我没把它放在心上,见山本武认错态度良好,皱起的眉头也不自觉鬆开了。
勉强满意。
就这么一路走到了更衣室。
身上的运动服沾了不少排球表面的灰,山本武进去换了衣服出来,两个人肩并肩,难得一起放学回家。
天色已经有些暗淡了。
刚刚还悬挂在半中央的太阳此刻已经落下了一半。
四周很安谧。
晚饭时间。
居民区的院子里,时不时飘来一阵饭香。
道路两旁的银杏树叶黄了许多。
这些都是我每天回家都会看到的东西。
明明是走惯了的环境,但现在,好像又因为另一个人的加入而变得有些不同了。
微风拂过脸颊。是清凉凉的温度。
我两手空空,书包还在他那里,干脆弯腰捡起一片银杏叶子,一边走一边说:「这个伤会影响比赛吗?」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最看重的棒球赛这周末就要开始了。
带着伤参赛的话,难道不会影响发挥么?
「……」
山本武沉默了一瞬。
他就算不做表情的时候,眼角眉梢也总是带着浅浅的笑意,嘴唇微微上翘,平视着前方的目光清朗而又坚毅。
但此刻,他却在听了我的问话后,条件反射地摸向了自己手腕处的黑色护腕。
原本浅淡的笑意微微敛起。
「应该……不会是这个的问题。」
他说,轻轻蹙起眉,语气不知为何有些低沉。
我哦一声,拍拍他的手臂,把手里拿了一路的银杏叶子递给他:「给,坚韧和沉着。」
山本武:「……?」
山本武有些莫名地把叶子拿在了手里:「什么?」
「花语啦花语,是祝福和讚扬的意思哦。」
我说完,继续安抚地拍着他:「don’t mind taki酱,就算你输了也没关係啦。」
山本武微微扬眉,似乎是有点意外的看着我。
「不是之前刚刚约定好『一定要赢』吗,」他说,「现在是又变了吗?」
「那倒没有。」我眨眨眼睛,「但刚刚不是已经赢过了嘛。」
我把手收了回来,习惯性的背到身后去,抓着自己的指尖,满身轻快地说:「虽然看taki酱赢比赛很开心,但就在刚才,我已经决定了——」
之前,我一直都没有关注过他的训练。
毕竟在我的印象里,从我还只是听说过他名字的时候,他就已经是人人称颂的棒球天才了。
是运动方面的宠儿。
可刚才,那场排球比赛。
真要说起来的话,也是我看他的第一场比赛。
虽然不是他最擅长的棒球,但我却依然从比赛里感受到了他身上的另一面。
那是不服输丶不放弃丶即使场上形式不容转圜,却依然骨子里追求做到最好丶努力拼得胜利的一面。
跟平日里总是亲和微笑的模样不一样。
我还是很喜欢这样的他的。
所以——
「你决定了什么?」
山本武配合地问道。望过来的眼底也流露出几分好奇。
我:「我决定了!」
我大声宣布:「我要获得你身体的使用权!」
山本武:「………………」
山本武:???
棕色眼睛不受控制的睁大,一直以来都情绪稳定丶总是笑脸对人的运动系少年难得露出了愕然的表情,几乎是下意识地说道:「什么?」
黑色的髮丝下,耳廓也被夕阳的光晕笼罩,飞快地染上了一抹红色。
他像是有些紧张的捏紧了肩带,在这一瞬间惊诧涌过眼底,望过来的目光还略带点怔然。
我睁着眼睛,坦坦荡荡地回视他,一脸严肃地说:「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从现在开始,他的身体就归我了。
我要监督他到这周日的比赛结束!不然说不定又会搞出什么我不知道的伤来。
那肯定是不行的!
因此我义正言辞地告知他:「接下来这一周,我要去棒球部当监工。Taki酱你做好准备,我是不会放任你再伤害自己了!」
山本武:「…………」
山本武的表情看上去冷静了一点。
他刚刚因惊讶而不自觉皱起的眉眼舒展开,一隻手抵在嘴前沉吟了一会儿,似乎是在平復着心情。
过了一会儿,他手放下,微微弯起的眼角重新流露出明朗的笑意:「我差不多理解你的意思了……只不过——」
他顿了顿,垂下眼看我,认真地解释说:「无论什么运动都有受伤的风险,更何况是这种球类运动。」
「所以抱歉,momo,唯独这一点我不能向你保证。」
我表情变换,眉头渐渐竖起,随着他越说越多,而逐渐由看变成了瞪着他。
我张了张嘴:「你……」
「——当然了,我也不是那种一定要把自己弄伤来证明什么的人。」
赶在我批评他之前,山本武率先打断了我的话,眉头微微一挑,笑着道:「我答应你,会谨慎对待自己的身体——这样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