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寒么?
姬观善觉得不。
她冰封的心应该比这寒冬更冷,「往后让秦原兰离开偏阁。」她闭眼低低吩咐。
随行凭兰一愣。
这是什么意思?
划清界限了?
想到不久前秦原兰的模样,下意识开口想帮着说句话,「那秦姑娘方到宫里人生不地不熟的……」
被姬观善打断,「府兵司的人住哪里她住哪里,往后她没有特例。」
凭兰想说秦原兰一个女人到底不便和那些大男人住一起,可又一想宫里那么多住的地方,总有办法。
长公主既已决议,她劝说也没多大意义。
第165章
瑞安宫。
一阵沉闷的药味,薄姑伺候皇太后喝药,亓毓秉一直在一边沉默的陪着。
「我来,你下去吧。」在皇太后即将喝完剩下几口的时候,他把薄姑差了出去。
薄姑恭敬递过来药碗。
「七七,累了吧,过一会儿喝先歇一歇。」
「好。」
皇太后被扶着躺着闭上眼睛。
亓毓秉在她闭眼之后从袖口拿出一小袋粉末,动作沉稳的加入玉碗。
搅拌一阵,外面有脚步声响起来。
「九爷,长公主和相国公子来了。」是薄姑的声音。
「让他们等一等。」亓毓秉偏头的吩咐。
转头过去床榻,温和的唤,「七七,喝药了。」
「宣长公主和相国公子进来。」喝过药,皇太后的精神好许多开口。
床榻上皇太后原本好好的,却忽然仿佛感受到什么巨痛,胳膊被抓着,她偏头就撞进一双坚定的眼睛里。
「九哥……」她几乎不可置信的捂着胸口。
「你……你为什么……」
这种巨痛是从来没有过的,分明是毒。
皇太后已然明白过来,薄姑已经要进来,关键时刻她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惊动。
「九哥,这辈子是我对不起你,来世我谢宁旗一定偿还。」
来世绝不入帝王家,你我生生世世……
忍着巨痛,皇太后慢慢的喘气,贪恋的看着心爱的人,最后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薄姑领着人从外面进来,一进来就已经察觉不对劲,九爷背对着她看不清楚的样子,皇太后的手分明……已经垂下去了。
薄姑一怔,发目发红整个人身子一阵发麻,克制不住的颤抖。
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挡住姬观善的去路。
「殿下,圣母已……璸天了。」
宫女太医跪倒一大片,外面一一传下去一一跪下去,风雪瀰漫的清早里,整个皇城几乎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姬观善拌了一下,凭兰几个宫女手忙脚乱的去扶,姬观善再也撑不住倒下去,整个人发出绝望的悲鸣。
姬观善绝望,她明明一大早赶到瑞安宫,可还是错过了母后的最后一面。
接受不了这样的突变,整个人往后倒去。
长孙文笙及时的扶住,虽然没来得及正式赐婚,皇太后就离开了,可所有人眼里,这已经几乎是准驸马爷了。
长孙文笙自己也这么认为,看到长公主受刺激昏倒,他也难受,他自觉自己作为她未来的夫君,有义务照顾她。
刚要把人抱起来,却被一个国字脸宫女阻止,「相国公子,让奴婢来扶殿下吧。」
「玉琴?」凭兰不满提醒,这个玉琴她一直看好的,怎么这时候糊涂了。
然而玉琴不理会,坚持把长公主扶住,也不管身后尴尬的长孙文笙。
不大功夫小皇帝也到了,已经得到了消息眼睛通红,像是哭过一场。
里面的人还在安顿皇太后,小皇帝没进去在门口望了会儿,有些失神落魄的样子。
几个陪同的大太监劝说,陛下节哀保重龙体。
小皇帝什么没说低着头要快步离开,然而走到长孙文笙的身边的时候,停下来。
长孙文笙自然的低身,「相国大子。」
「臣在。」长孙文笙上前一步,他现在已经用长公主驸马的身份自称了。
小皇帝抓住长孙文笙的衣裳袖口,似乎咬牙说,「母后离去,母后生平最疼皇长姐,往后你若待她不好,朕绝不饶恕你!」
「臣对陛下,对长公主绝无二心,若臣待长公主不好天打雷劈不得好死。」长孙文笙跪着发誓,不少大臣已经从宫外被召进来,太监提醒还有许多要事要处理,小皇帝振作起来,亲自把他这未来的姐夫扶起来。
「好,朕信你,皇姐且交给你了。」小皇帝交代完就快步离开了。
严寒、万物枯寂……
为大魏操劳半生的圣母皇太后,就璸在这样的寒冷天气里,举国大丧,万民缅怀。
凤绮宫,偏阁青鹅忙碌的给秦原兰收拾东西,还有她的。
不久前,凭兰身边的一个宫女过来知会她,说是往后秦护卫不能再住在偏阁,至于去哪里,问府兵司的管事,另外她也可以一起随行。
好好的倒像是被赶出来了一般,一共收拾了俩大包袱的东西都是衣裳首饰什么的。
小程子和小易子跪在门口,见青鹅出来要帮忙拿,青鹅看看一边秦原兰的脸色,想到那宫女来传话,补充的话,说是长公主亲口说的,往后秦姑娘都没有特例了,青鹅摇摇头不想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