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他知道哥哥一直有位心上人。
那是大魏最尊贵的金贵主儿,和氏之璧,隋侯之珠。长孙文斌知道,哥哥长孙文笙的心里,那善长公主是独一无二的世家珍宝。
他的哥哥有些自卑,觉得他配不上珍宝,总是会偷偷的嘆气,偷偷的想念他的珍宝。
「可是文斌,今日哥哥回来路过父亲书房,听到里头父亲提到长公主,可是父亲否认了,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不寻常。」
「哥哥若是实在担心,那你去找善长公主,你去保护她啊。」长孙文斌无心之言。
长孙文笙心里激起千层浪。
良久,长孙文笙沉沉开口,「文斌,哥哥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他认真的注视弟弟长孙文斌。
「你想巢林的虞阿婆了,哥哥去接她过来家里住一段时间,好不好?」
「用这个藉口去找善长公主?」
「对的。」
「文斌会帮哥哥的吧。」
「当然了哥哥,文斌不会说漏的,文斌会帮哥哥撒谎的,文斌是想念虞阿婆了,让哥哥去巢林县接虞阿婆了。」
「谢谢文斌。」
长孙文笙的声音低低的。
夜色阑珊,晚膳时,长孙相国和相国夫人高堂并坐,如夫人林氏陪坐在一边。
平素用饭她一般不会出现在正院,只在自己的小院用。
也只有每当家里大公子长孙文笙,从书院读书空歇回来几日,她才上桌,一家子和和气气吃几顿饭。
而作为今日的主角,长孙文笙并却没有露面。
相国夫人长孙云氏开口问询,不等底下仆人答话,一边吃蟹的长孙文斌嘀嘀咕咕,「哥哥在书院读书累了,刚吃了点心睡下了,我等下送膳给他,你们谁也不许打搅!谁把他吵醒了!我打他的屁股哦!」
没有人怀疑,作为母亲长孙云氏,更是无比欣慰的湿了眼睛,「好好好,我们文斌长大了,懂得心疼哥哥了。」
……
第4章
益州连鱼县,晨钟轰隆,清脆庄严。
山脚之下,清早风动一阵窸窸窣窣之声。
俩身穿蓝色飞鱼服低品锦衣卫,各自牵着俩匹马,在不远处盯着马儿吃草。
再往上山陡立。
半山腰处,视野正广阔。
十分容易就将不远处的景色收入眼睛,自然也包括那出名的寺庙一角。
益州小玄寺同京师大玄寺齐名,却建的并不如大玄寺那般气派。
「何时动手?」大红飞鱼服男人,浓眉鹰目,宽肩长腿身材高大,注视着不远处的小玄寺。
清晨的佛寺,有中格外的宁静,可男人的眼中却有着无比的决绝。
「卫隆兄想好了?」另外一边,带着角巾身穿扈卫营装束的圆脸男人,年纪约莫三十来岁,身形略壮硕,眉目深沉,同样一脸决然严肃,开口问。
「功名利禄刀上求,总要付出些代价,我心意已决便再不会改,龚副领不必怀疑我临阵退缩,只是莫要忘了,你等事成之后答应我的条件。」
「好,卫隆兄好气魄。」
「此事不成功便成仁,败不提,若事成卫隆兄就脱了这身飞鱼服,从此就是暗影随从的大主子,我龚贾瑜也脱了扈卫营这身窝囊皮到大内展身手,若事成,你我都将有大好前程。」这是最理想的结局,成则成。
飞鱼服男人目光未变,「製造混乱劫持长公主,逼宫京师……这是叛主。」
圆脸男人自嘲笑,「是啊,若是盛世,纵有千胆也不敢。」
「现也非乱世。」
「可自古没有女人把持朝政的先例,是皇太后先逾越祖制在前,现在又一身病,还死撑着不放手,今上那般小不顶事,这烂摊子总要有人来收拾的,你我不过是听命的局上棋子,不过顺势而为罢了。」
「呵……是啊,棋子……入了棋局的棋子……」
二人皆默了。
龚贾瑜道是,「何时动手,主人会吩咐,最迟今夜,这之前原荥戈交给你,切记看好。」
提到原荥戈这三个字,一边城卫隆很是不满,「他既那般清高不愿一起谋事,何不直接迷晕,留着徒增隐患?再说你扈卫营的人,何必叫我的人去看着,他功夫不在我之下,我这边且威制不了他,若出什么事,岂不坏了今夜大事。」
龚贾瑜道,「这是侯爷的意思。」
「侯爷?」城卫隆凝眉。
正当这时一阵男人意味不明的笑声,自上传下来。
这声音动静,似乎就在不远处,城卫隆锦衣卫出身,论功夫敏捷上头虽然不如暗影长随,却也是耳目警惕,一般人比不了,不然也做不了锦衣卫的指挥使。
附近有人,自己却没有第一时间发觉,城卫隆暗暗心惊。
抬首就看到不远处的青服男人,简单的衣裳,而发顶却戴着一支一看便不俗的簪子。
日光下来,那簪子沐浴日光,发出的颜色耀目无比。
那金色柔光又隐约泛绿,端是金子外饰,玉为内饰,这才会发出这般和谐的色彩,关键那玉颗粒圆润个头不小,一看就价值不菲。
卫钧侯抄手而立,个头不高健,干扁的身躯微微有些佝偻,眼球发麻,眼底常年发青,眼袋浮肿突出。
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来,这是经常纵慾过度,失精不调导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