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瑾感慨非常,这些兽类虽然无法影响人类崛起的大势所趋,但精准合理因地制宜地加以发挥它们的作用,定能让这崛起的事业事半功倍。
作为回报与感谢,温如瑾也履行自己的诺言,为狌狌解答它的疑惑。
温如瑾可不想让这么可爱的生物陷入苦思冥想继而不得结果而抑郁,这蛮荒的世界,可没有心理医生能给它对症下药的治疗。
「狌狌,你之所以不能知道我更多的过去,而只能知道我成为了燧之后发生的事情,是因为,你的『能通晓过去所发生的事情』,只限定在这个世界。」
狌狌很认真地在听,但是最后却摇了摇头:「我好像不理解。」
温如瑾随手摺了根树枝,在地上勾画着,狌狌安静地蹲在他身边看着。
「你看,」温如瑾画了一个圈,「在这个圆圈内的这一片,就是我们所在的大陆,这是东海,这是无数的山脉……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个圈内,这个圈就是一个世界,而在这个世界之外,还有无数的圆圈。」
温如瑾一下子在原有的圆圈周围画下了多个圆圈:「它们都是一个个独立的,互不干扰的世界。」
「而你能知道的过去,只能是这个圈子里的过去,」温如瑾手中的树枝指了指最开始那个画了大陆和山脉的圆圈,「其他的圈子,其他的世界里的过去或者未来,你都是无法得知的。」
这隻白耳朵的猿猴像是被推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地上粗糙的不规则圆圈看。
冥冥之中它好像知道了些什么,陷入混沌的大脑又好像什么都无法理解。
那扇门的背后,像是智慧的白光在倾泻,又像是黑暗在吞没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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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从其他的圆圈里,来到了这个圆圈。」狌狌的长着长毛的食指,随便地指向了一个圈。
温如瑾笑了:「是的。」
「如果按照你所说的,这些圈,这些世界是互不干扰的独立世界,那么你应该待在你的圈里出不来,就像我无法得知其他圈里发生过什么一样,但是你还是从别的圈出现在了我的这个圈里……」
狌狌的声音微微一顿,继而忽然玄妙了起来,温如瑾听到它说:「这不是人现在拥有的力量,这不是我所知道的神兽瑞兽凶兽所拥有的力量……」
「所以,」它的声音骤然空洞,「是『祂』让你来的。」
只有『祂』有这样的力量,也只有『祂』有资格允许或拒绝其他圈子里的生物过来。
狌狌没有将话说完,更多的意思已经被吞咽了下去。
它口中的这个「祂」的发音很轻很轻,如果不看口型的话,恐怕就连温如瑾都不会听到它说了什么。
在狌狌口中,「祂」好像是个不可提的禁忌与忌讳,不可诉诸于口,不可亵渎,不可冒犯,不可妄加议论。
温如瑾嘆息了一声,抱着已经好像明显大了一些的金毛犼起身:「是。」
他没有否认。
狌狌仍蹲在地上,歪着脑袋看那些圈圈。
「我可以知道你的真名吗?」狌狌忽然抬头问。
「温如瑾。」
狌狌点点头:「你是温如瑾,我是狌狌,我知道你的名字,你也知道我的名字,我们是朋友了吗?」
温如瑾有些奇怪地看它,最后在它期待的眼神下点头:「是。」
以它对他的「无私」帮助,说一句朋友根本不为过,狌狌想给他当兄弟都成!
520偷偷地呸了他一口「不要脸!」
「我的好朋友,你觉得兽应该怎么做呢?」
从一开始狌狌表达了自己和普通凶恶的野兽完全不同的智慧的一面之后,温如瑾就猜测它应该是这个世界中属于较为高等的兽类,至于是神兽、瑞兽,这就不得而知了。
而在狌狌说自己能通晓过去后,温如瑾就确定它非同一般,拥有天赋本领的,都绝对是天道的宠儿,正如同修仙世界中,有人天赋绝佳,有人连灵根都没有一样,天赋绝佳的那人绝对更得天道的喜爱。
狌狌悲伤地看着温如瑾:「我可能很快就会死了,我的好朋友。」
「你也许会愿意吃掉我?」它很认真地说,「你吃了我的肉,就会走得很快,跑得很快,以后你抓猎物就会更加容易。」
「你来杀我吧,」它说,「我知道你过去是如何杀死猎物的,很快,快就不会那么痛,就算很痛也很快就感觉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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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吹来,猿猴的毛髮迎风招展,但这柔顺的毛髮远不如温如瑾怀中那隻金毛犼的毛髮闪烁耀眼。
这毛髮有些枯败的意味,正如同狌狌与它无数的同类,即将迎来必定的末路一般。
温如瑾知道狌狌指的是什么,它说自己只能通晓过去,不能预知未来,但是有智慧的生物,是能够根据已有的条件,推测未来的。
这个世界中,蛮荒的那些高等的兽类们,早早就察觉到了天道的意图,也知道它们失去了天道的宠爱,更知道天道的下一个新宠是人类,它们更明白一旦被厌弃,就是覆灭的下场,它们只是不肯认命,拼死抗争罢了。
以至于这个位面的运转僵持至今。
看狌狌连「祂」都不敢怎么提起,就明白能够通晓过去的它,很清楚「祂」的力量,更清楚兽类的抗争只不过是螳臂当车蝼蚁憾树,最终的结果还会是那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