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搞清楚他们之前的关係,是温如瑾做出以何等态度针对云珠子的重要参考。
是拉拢,收入麾下。
还是先下手为强,杀了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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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系统说这些没啥意义,主要是那么多年过来了,温如瑾发现这厮可能缺少某根筋,很多事情依然处在似懂非懂的状态,简单点说就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在风和颂出发半个月后,温如瑾也举军前往河南郡。
「愿吾儿,旗开得胜!」长孙元正声若洪钟。
围在街道两旁的百姓,也在山呼海啸一般地跟着吶喊:「公子旗开得胜!旗开得胜!」
温如瑾向他们挥手,拜别长孙元正,眼神跳远,看到了那高高的茶楼上,正挤挤挨挨地站着他的义母姐姐弟弟妹妹。
他冲她们笑了笑,引起了周遭的百姓一片惊呼。
以温如瑾的身高,想要踏上马踏再翻身上马,那十分困难,毕竟马踏放太低也不好看,不过他一向是直接原地腾跃而起,稳稳落在马背上的,今日在众目睽睽之下,他那干脆利落的上马动作,恍若一场令人振奋至极的绝佳演出。
随着他起跳,周围的百姓便开始震惊大叫出声,而后看着他跳得那般高,动作那般行云流水,落在马背上那般轻盈,百姓们更是激动地疯狂鼓掌。
不知是谁带的头,等温如瑾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齐声地喊起来了:「公子仙人投胎,必定所向披靡!」
「诸位父老乡亲,」温如瑾冲他们拱了拱手,「日头晒,还请早些回吧!」
此时正值春日,武林郡的桃花开得极好,温如瑾的大军所经之处,仿若穿越了一片粉色的桃花的海洋。
而这片海洋中,洋溢着武林郡无数百姓热情激昂、兴奋难言的笑脸。
有个佝偻着腰背、拄着拐杖的老妪,硬是趁着众人不注意,从拦道的士兵腋下钻过,生生闯到了温如瑾的骏马之前,温如瑾驱马本便不快,见老妪窜了出来,更是直接勒马,停在了原地——
「公子!请公子收下这袋的黍子吧!」那白髮苍苍的老妪一下子就跪在了马前,高高地举起了一个老旧的布袋,举过自己的头顶。
温如瑾当即下马,疾步上前托起这老妪的手臂:「老人家快快请起。」
「昔日公子剷除人头山上的匪徒,老妇独子便是在拜师学业的路上为其所杀,公子于老妇有大恩大德,今老妇无所报,唯有一袋黍子!」老人浑浊的眼睛,沾满了泪水,「今闻公子出征,特来将黍子献于公子!还望公子,莫要嫌弃。」
这老妪的举动,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一样,顷刻之间,周围的百姓呼啦啦地跪了一地,而那些他们自己都舍不得吃的粮食,却被好好的装在篮子里、布袋里,远远地抛向了这些即将离开武陵郡的士兵。
他们的声音嘈杂成一片——
「夜遇歹徒,为公子所救,公子于我有救命之恩!而今只有一袋豆子,还望公子,万莫嫌弃。」
「公子为我等卑贱之人,下凡而来,苦之矣,怎可不报!?」
「小女差点为兵痞所辱,老朽本已绝望,然公子御下极严,闻之,当众斩杀兵痞。至此,兵无敢犯民,公子大德,永生不忘!」
……
字字句句,发自肺腑,他们的热忱,比这漫天的桃花都要热烈,这叫温如瑾如何不动容?
温如瑾提着老妪的那袋黍子,仰头看向了朗朗青天,高声道:「今受父老乡亲之米粮,虎来日,定百倍相偿!」
盛情难却,温如瑾只好叫管理后勤的兵士们照单全收,临走的时候,他又看向了那个窗户。
已然一身男子装扮的长孙静姝满面严肃地冲他颔首,以示她会处理好后续。
温如瑾见状,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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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塞,这袋黍子还是精挑细选过的。」520一个扫描,就被震惊到了。
温如瑾坐在马背上,打开了那老旧的布袋,伸手进去掏出了一捧黍子,他的眼睛凝视着这挤挤挨挨的黍子,心却飘向了那在历史车轮的碾压下苦苦求活的芸芸众生。
「你知道吗?」温如瑾顿了顿,忽然笑了,「其实你应该是知道的,我之所以会接受这样的任务,并不是因为你。」
而是,如他这般经历过位面毁灭的倖存者,真的很难眼睁睁地看着另一个位面湮灭。
至少,温如瑾无法做到这般冷酷。
他会答应接受这个任务,本质上不是因为520的插科打诨,倘若是别的事情,520再如何插科打诨都没有用,温如瑾完全能郎心似铁。
可是让他留下来,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位面毁灭,那不行。
一个位面,芸芸众生、花草树木,亿万生灵啊。
其实520也就是拿捏准了温如瑾的这处软肉罢了,它脑子缺根筋搞不懂很多事情,但是千百年了,温如瑾的碎成砂砾的魂魄,大多数还是它千辛万苦收集起来的,它怎么着也能抓准温如瑾的那么几个软处的。
「嘿嘿嘿~」520果然尴尬地开始转移话题,「好啦好啦,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提啦。你看老百姓多喜欢你啊,你努力剿匪,肃清荆州上下官场弊端,重新修订军令严格要求士兵,让曾经人人害怕的兵痞,变成了让老百姓有点改观的守护者,提高治安管理水平,以至于武林郡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你对他们来说,真的是比仙人还仙人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