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头,与小苏颜手牵着手顺着路跑,害怕与离开的舅舅撞上,她一直都注意着车声,也嘱咐跑在最前面的人,要注意车声,要是听见了,就躲在周围的草丛中。
不知跑了多久,当她与小苏颜远远看到柏油公路时,车声也逼近他们。另外三个人吓得胡乱跑,她顾不上他们,只拉着小苏颜的手躲到了草丛中。
舅舅他们还是看到了人影,将车停了下来,朝那三个孩子跑的方向追去。
她也顾不得害怕,见舅舅他们走远,拉着小苏颜的手撒腿就跑。
舅舅看到了她们,折返回来一路追她们。
天虽暗了下来,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微弱在光线中,她与小苏颜压根顾不得脚下,摔倒了就爬起来,再用力往前跑。
可她们还是跑不过舅舅,舅舅追了上来,眼看着柏油公路近在咫尺,自由也在望,她与小苏颜也被舅舅逼到了一个两三米高的田埂上。
为了给小苏颜争取逃离的机会,她甩开了小苏颜的手,折回身去抱住舅舅的腿,不让舅舅靠近小苏颜。
舅舅力道很大,她没能为小苏颜争取到什么时间,反而还在帮小苏颜与舅舅的拉扯中,害得小苏颜从田埂上摔了下去。
舅舅还是想把小苏颜抓回去,这时驶来一辆车,那明亮的车灯,让她清楚看到摔下去的小苏颜磕破了脑袋,鲜红的血染红了石头的一角。
她想对司机呼救,却被舅舅紧捂住了嘴。
在她以为无望时,那车停了下来,从车上走下来一个男人,到路边小解完,也发现了草丛中的小苏颜。
司机出声叫了几声,舅舅非但不敢回应,还拉着她藏了起来。
那是个好心的司机,没人应,就抱起小苏颜上了车。车还没发动,与舅舅一起的男人就拎着两个没能跑脱的孩子走了过来,知道小苏颜即将被带走,当即出声让司机停下。
司机没听男人的,一脚油门就开了老远。
她与另外两个孩子被舅舅与男人拎回去狠打了一顿,她还清楚听到那个男人要将她一起卖了。
为了防止被警察抓,还连夜带着她与两个孩子要换地。
舅舅他们还是没快过警察,车才开到柏油公路上,就被警察给拦了。
舅舅和那个男人一个都没能逃掉。
等了许久也没等来答案,苏颜很是抓狂,伸手欲将楚语歆掰过来正面面对着自己,手还没触碰到楚语歆,就见楚语歆瑟瑟发抖。
她侧俯身一看,不知何时,楚语歆已泪流满脸。
见此,她彻底慌了,哪儿来顾得上什么答案,手忙脚乱地伸手将楚语歆揽入了怀中:「你别哭,你要不愿意说,我不问就是。」
哪知她的安抚非但没能让楚语歆止住泪水,楚语歆还哭得愈发厉害,才几个眨眼的功夫,她的衣服就被打湿。
那声声抽泣,每一声都如那黄豆般,砸落在她心上,疼得揪心。
她懊恼道:「是我的错,我不该坑你,更不该骗你,其实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是哪个字被楚语歆听了进去,楚语歆倒真停止了哭泣,用红彤彤的眼睛望着她,眼里儘是委屈与不可置信。
她欲解释,还没开口,就被楚语歆用力推开。
她才稳住身形,又见楚语歆踉跄着步子,似身后有猛兽般,仓皇打开门逃走。
楚语歆来得突然,离开得也突然,若不是她胸前的衣服还是湿的,她还以为这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狼狈离开的楚语歆,直到到了楼下,身体也还是处于紧绷状态。确认苏颜没有追来,她才长舒了口气,但内心的慌乱仍旧没消散。
若苏颜再晚一点开口,她说不定就会和盘托出。
这些年她一直在想,明明小苏颜防备心重,一开始也不愿意相信舅舅。是她,是她开口才让小苏颜卸下了防备,更是她,连累得小苏颜滚下那么高的田埂,还磕到了脑袋。
还有那手机,舅舅给小苏颜时,想来是做了什么手脚,小苏颜这才没能联繫到妈妈。
为什么会到这儿。
白天外婆的话,一直都萦绕在她的耳边,也让她的心愈发烦闷,她这才会趁外婆睡着后,偷偷到了医院买了两瓶啤酒喝了起来。本是想借酒安抚自己烦乱的心,哪知苏颜的笑容与苏颜给予的温暖,一直都她浮现在她的脑中。
她驱赶不了,才会打车来到这苏颜公寓这边。压根没考虑,苏颜可能不回这边。
她做了个深呼吸,抬头仰望着月朗星稀的天空,苦笑一声。
老天,你现在是在惩罚我吗?惩罚我当初跟小苏颜说了话,惩罚我让小苏颜信了舅舅。
微风轻拂,吹起了她披散在后背的长髮,暗黄的路灯拉长了她的身影,也愈发显得她单薄孤寂。
楼上,苏颜打开窗户往下张望,就见到这一幕。
那冷清的身影,刺痛了她的双眸。
她告诉自己,你们已经分手了,楚语歆孤单与否,都与自己没关係。
可她就是个贱骨头,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转身朝楼下而去,她想给楚语歆一个拥抱,想告诉楚语歆,她一直都在。
她喘吁吁从电梯里跑了出来,先前楚语歆站的地方哪儿还有人,只有寂静无声的地砖。
她失望地收回视线,转身之际,身前却多了一道暗影,紧接着自己的怀中就多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