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他的脑袋开始晕眩起来,头顶的灯光旋转着在他眼前模糊成一团,他腿一软,两眼一翻,就要晕过去。
结果倒下去的时候后脑勺好死不死的磕到后面的大理石桌面,又硬生生给疼醒了。
嘈杂之中,方家旭一声惨痛的□□,躺在地上,还被后退的一个壮汉给踩了一脚。
「你怎么去这么久?」
裴露不高兴的看着拿着酒瓶朝她走来的男人。
司廷的唇角还挂着礼貌的弧度,他将手中的瓶子交给裴露,侧身坐下的瞬间,他又扫了一眼那个在地上蜷缩成一隻丑陋虾米的人,这才看向裴露。
他的听力很好,听得见刚才这些人在讨论什么。
他能听见,但是裴露听不见,裴露正研究着对方递过来的瓶子。
这个瓶子比她刚才点的那瓶酒瓶身更长,玻璃也更薄。
她不确定的看看手中的瓶子,又看看那边已经打起来的人,小声说:「能行吗,我没打过架啊。」
「别怕。」
男人从后面扶住她的胳膊,带着她用瓶子在空中划过一条长长的弧线,告诉她角度和力道,并给她指明了监控死角的位置。
裴露一直觉得司廷是个绅士,但是对方今天给她出这个主意好像又跟绅士不怎么搭边了。
「那我上了。」
裴露深吸一口气。
「去吧,」男人还攥着她的胳膊,从侧上方看着她白净的脸,那眼中有一点耐心,还有一点期待。
就好像他正身处花园,而花园中有一株特别的小玫瑰,正在他的耐心培育之下,张开一颗一颗艷丽可爱又带毒的刺。
嘈杂的四周,附在裴露耳边的男声那样清晰。
司廷对她说:「记得转身往我这里跑,我会接住你,带你离开。」
第20章
裴露又深吸一口气,一咬牙,衝进了打架的人堆。
瘦子一拳刚要招呼下去,猛地就从旁边窜出来一个漂亮的小姑娘。
即便是在这种灯光乱闪的地方,对方那漂亮的眉眼都如澄澈的水晶一般熠熠生辉。
她气质干净,与这种地方格格不入,但是她干净却不脆弱,挡在裴帆面前的姿态毫不拖泥带水,眼中坚定的光对着闪烁的等异常明亮。
「小姑娘,你哪来的,一边去,哥哥没空在这儿跟你开玩笑。」
瘦子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眼中划过一抹耐人寻味的光。
「他是我哥哥,你们不能打他!」
「他欠钱了,欠债还钱懂吗,要不你是他妹妹,你帮他抵债?」
瘦子越说越不靠谱,笑着伸手就要去摸她的脸。
瘦子没想到裴帆这样的孬种居然还有个这么漂亮的妹妹,他觉得他上边那位一定会很喜欢她的。
可就在这时,那女孩儿动了。
刚才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对方的脸上,丝毫没看见她手里还有个酒瓶子。
或者说看见了,谁也没当回事儿,这么个说话都娇滴滴的小姑娘,谁能信她抄个瓶子是打算抡人的啊?
但是她就是抡了,一酒瓶子就朝那瘦子招呼了下去。
对方的脸上见了血,但是她力道掌握得极好,一点都没忘记老师的指导,所以这点伤对经常在外面打架的瘦子根本算不得什么致命伤。
但是他的头还是出现了一瞬间的晕眩,红色的血模糊了他的视野,辛辣的酒液让伤口撕裂般的疼。
这一下子把周围人全都惊动了,裴帆没往后跑两步就撞上了闻讯而来的经理和保安。
裴露僵了一下,然后开始寻找刚才跟司廷商量好的突破口,她一闭眼,趁瘦子犯迷糊、周围人伸手去扶他的时候衝出一步。
最近的那大汉伸手就要抓他,但是却抓了个空。
裴露只衝出一步,就被一双有力的胳膊给稳稳的抱住了,在这嘈杂的空间感觉到熟悉的什么,她脑子里紧绷的弦一下子就放鬆了下来。
她两隻手抓着对方腰侧的衣料,腿开始有点软。
男人轻笑着夸她:「做得很好。」
这是裴露第一次因为打架得到表扬,那感觉是相当的酸爽。
她把自己的重量全都交在男人的身上,男人抱着她的腰,支撑着她,还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然后两个人趁乱,走出了酒吧的大门。
裴露狠狠呼吸的外面新鲜冰凉的空气,试图用它驱走自己脑中乱糟糟的一片。
她看想司廷,司廷摸着她的头:「以后都不用担心了。」
裴露能想通其中关窍,但是事情一天不落定,她就一天放不下心。
司廷放开了她,然后说:「回去洗澡。」
这里又臭又脏,他大概不会来第二次了。
裴露被他这么一讲,也闻了闻自己的衣袖,然后表情难看的撇了撇嘴。
她也不喜欢这种地方。
她第一次来这里是因为好奇心过于旺盛,跟叶柯一起偷偷来的,结果不知怎么就被周洁渝给发现了,连续好几天,他们母女闹得很僵。
现在已经过了零点,今天天上的星星很亮,裴露走着走着忽然抬头,给他指了一个方向:「北极星。」
一群星星里面最亮的那一颗就是北极星,小学老师上课的时候提到过的。
那时的她就很喜欢亮晶晶的东西,还幻想过要从天上摘下一串星星,穿成项炼,戴在自己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