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上的小条玻璃正对着病床,视野有限,陈斌方才就坐在床边和晏温说话,再加上他只在房里听到他们舅甥两个的声音,就下意识觉得病房里只有晏温和陈斌。
此刻踏进房里,周怀瑾才发现,陈斌带来的几个警员正聚在墙角等候,那地方,是小条玻璃窗的盲区,他看不到那几个警员也很正常。
「这人谁啊?是不是走错门了?」
「我知道他!他叫周怀瑾,是个明星,最近还挺出名的。」
「我也认识他,你们还记不记得,前不久山泉路一家麵馆发生一起绑架案,就是他三下五除二把劫匪打趴下的。」
听到开门声,正与陈斌交谈的晏温止住话头,偏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周怀瑾,笑的眉眼弯弯,「怀瑾,你回来啦。」
周怀瑾嗯了一声,目不斜视地走到床前,拆开包装袋,将冰块倒进毛巾里,拧成一个圆球后,将其轻轻贴在晏温的右脸上。
做完这些事后,他抬眼看向一旁的陈斌,嘴角上扬,道:「警察叔叔,又见面了。」
因为陈云,陈斌知道周怀瑾是自家外甥的男朋友。
眼前这个Alpha看起来温润如玉、人畜无害,不知为何,他总能想起对方在麵馆时所表现出的运筹帷幄,那种应对危险时的淡定和熟练绝不是一个普通明星该有的。
在得知自家外甥与周怀瑾是情侣关係后,他心里是一百个不乐意,可小温跟他的关係好不容易才回暖,他也不敢过多干涉小温的感情。
是以,陈斌笑着道:「是啊,又见面了,小瑾啊,你能不能跟我说说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家小温为什么会进医院?还有他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小瑾这个称呼周怀瑾还是第一次听,所幸陈斌的年纪看起来是在五十岁左右,比他真实年龄要大很多,即便是被这么喊了他也并不觉得违和。
「这一切都怪我。」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晏温有东西落在我家里,我本来是想自己给他送去,临走前接了个电话,说是我兄弟在拍戏时从威亚上摔下来,头部着地,出了不少血,他们医院联繫不到我兄弟的父母,就给我打了电话。」
「我跟晏温约好了今天见面,不想爽约,就让周小詹去晏家帮我送东西,等我发现不对,赶到晏家时,晏温已经喝了被周小詹下药的茶,陷入了幻觉,用茶盏碎片将周小詹捅成重伤,直到现在还在抢救。」
陈斌蹙眉道:「周小詹是谁?」
周怀瑾实话实说道:「我弟。」
听到这句话,陈斌眼里闪烁着莫大的怒火,强压火气道:「你弟弟为什么要给小温下药?」
晏温能从舅舅的眼神中看出他对周怀瑾的迁怒,插嘴道:「舅舅,怀瑾又不是周小詹,他怎么会知道周小詹给我下药的目的。」
Omega话里话外都是对周怀瑾的维护,陈斌不得不强自压抑下怒火,道:「小温,要照这么说,你手上的伤应该是被打破的茶具碎片割伤的,那你脸上的巴掌印呢?又是谁弄的?」
晏温的眼睫颤了一下,道:「晏安国。」
此言一出,陈斌顿时瞪圆了一双眼,握紧拳头,重重地砸在床铺上,怒不可遏道:「什么?晏安国那狗东西还敢打你?我妹妹的事我还没跟他算帐呢!他居然敢对你动手!简直是岂有此理!」
害怕舅舅气坏身子,晏温忙直起身,用缠满绷带的手掌在陈斌的后背上顺了顺,道:「舅舅,你别生气,为了他气坏身体可不值当。」
周怀瑾附和道:「是啊,你首先要保重身体,这样才能保护好晏温。」
听了两人的话,陈斌以最快的速度让自己冷静下来,小心翼翼地握住晏温的胳膊,让其停下为自己抚背的动作,道:「你注意手,别乱动。」
在晏温听话地收回手后,他冷硬的语气蓦然软了下来,像是怕惊扰到什么,「小温,你和晏安国断绝父子关係,跟舅舅回陈家吧,你如果愿意的话,就落户到我的名下,舅舅一定会把你当亲儿子养的。」
晏温心里明白,无论是舅舅,还是周怀瑾,都是真心为他着想,才想让他离开晏家。
「舅舅,再等等,等我把我的事情都处理好,我就离开晏家,到时候,你和外公可不许嫌我烦啊。」
陈斌见状,也不好逼迫晏温,只能道:「我保证不会有人嫌你烦!」
他们舅甥在这里其乐融融,角落的几个警员则是在自以为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周怀瑾。
「周怀瑾和头的外甥是什么关係啊?看起来怎么感觉怪怪的?」
「他肯定是小外甥的男朋友!他给咱们头的外甥敷冰块时小心翼翼的,这应该是只有男朋友才会做到这种地步吧?」
「头看起来对他还挺不满意的,这小伙子追妻之路漫漫啊。」
儘管他们声音压的很低,陈斌还是将他们的对话悉数听进耳里,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忍不住道:「你们要是实在没事干,就回警局吧,这里不需要你们了。」
那几个警员逃似的跑出病房,不敢在医院逗留片刻。
待他们走后,晏温的面容严肃了起来,问道:「舅舅,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不方便说的话就当我没问,不用勉强。」
陈斌道:「你问吧。」
晏温道:「昨天晚上,晏恆在宴会上发狂,伤了刘豪,随后就被警察带回了警局,舅舅,你们有没有检查过晏恆的身体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