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陈氏想也不想的就道:「娘自己去,你去,不过如同往日那般凭白让他们糟践了,何必呢?」
「那就更要去。」苏柳翻身坐起来,下巴微扬,说道:「今儿个的我,他们若是不认,也看不上,来日的我,他们也高攀不上。」
陈氏怔怔地看着自己的闺女,见她满目自信,像是明珠般发亮,不由下意识地道:「好!」
却说陈氏和黄氏对峙了一场后,黄氏越发看陈氏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了,说的话无不夹棍带棒,尖酸得不行。
陈氏提出要回娘家,想要取几隻鸡蛋时,黄氏立时就尖酸地道:「哟,回趟陈家村还要带着八色表礼?这鸡蛋敢情是你陈家养的母鸡生的不成,你陈家净养些不下蛋的鸡,也不嫌臊。」
这话可是暗指陈氏生不出儿子了,果然刻薄。
陈氏气得不行,也不和她吵,就这么空着手就走出了家门。
苏柳冷冷地看了黄氏一眼,从前觉得这黄氏吧,蠢是蠢,就是极品,也不是极品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可如今,却是无礼又极品的。
回娘家,断然是不能空着手的,陈氏无法,只好厚着脸皮去苏家本家那苏姜氏那借了几个大钱,买了几个鸡蛋用手绢包着带去。
苏柳看了心酸,陈氏的女红也做的不差,可却是老实的全部交到了黄氏的手里,如今,找几个钱刮痧都没有。
想起昨日自己大手笔的用二两银子买了两盆辣椒,苏柳又好一阵懊恼,自己也太衝动了些,不然陈氏就不会这般难堪了。
陈家村就在大坳村的隔两个村子,若是走路的话,需要一个多时辰的路程,母女俩走在路上,遇着了苏大娘家的孙子苏喜子。
苏喜子家中有个牛车,是他平日打短工跑腿儿挣下来的,这回正好去镇上,见了两人,忙的停下来。
「苏婶子,这是打哪去呢?」苏喜子先是对陈氏打了招呼,然后又看向伫立在一旁的苏柳,笑着道:「柳儿妹子。」
虽记忆里有,苏柳也是头一回见着这苏喜子,只见他十六七岁的样子,身材健硕,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浓眉大眼,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整个人看起来很是健康。
「喜子哥。」苏柳也甜甜地叫了一声。
「是喜子啊,我和柳儿正去她舅舅家呢。」陈氏显然也颇喜欢苏喜子,笑着回答。
「我正要去扯些物件儿去镇上卖呢,也是顺路,婶子和柳儿妹子上我这牛车吧,我载你们一程。」苏喜子笑眯眯地邀请。
苏柳一喜,也不推辞,说道:「如此便多谢喜子哥了。」
陈氏也是谢了又谢,被苏柳扶着上了车,晃晃悠悠地向镇上而去。
一路上,几人说说笑笑,倒也不闷,苏柳知道苏喜子如今帮镇上一家杂货铺做拉活的伙计,每日也有十二个大钱。
「喜子哥如今也挣得家底了,得赶紧给我苏大娘讨个孙媳妇才是。」苏柳笑着说了一句。
苏喜子的脸一红,回过头来看了苏柳一眼,见她笑靥如花,双眼灿若晨星,竟和从前黑着脸的时候判若两人,好看多了,脸不由更红了。
「不,不急的。」他支支吾吾地应了一句。
陈氏看在眼里,眨了眨眼,见苏喜子又有些害羞地瞥了自家闺女一眼,心思不由转开。
苏喜子自幼丧父丧母,由奶奶一人抚养长大,苏奶奶虽是命运多舛,个性却坚强,人虽掐强了些,可也不是坏心的,喜子又是那憨厚老实的,也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算是知根知底,若是和柳儿能成,那?
陈氏心头微喜,下定决心回去后要探探苏大娘的口风。
陈氏和苏柳拎着个竹篮子向陈家村走去,路上,陈氏忍不住道:「六儿,喜子可真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可是?」
「可不是,挺好的。」苏柳笑眯眯地回了一句。
苏喜子这人品确实没话说,先是将她们拉到镇上,因着他要去铺子里干活计,对于没法多送也表示歉意,临走前,又从镇上的祥记包子店买了几隻包子让她们带上。
「我也觉着不错,模样儿也周正,身板看着也结实,我是自小就看着他大的,这孩子可有礼貌了。」陈氏瞄了她一眼,喜滋滋地道:「虽然是爹娘都早逝,可家里也就只有一个奶奶,苏大娘你也知道,昨儿个不是还给了你两个鸡蛋?可见,也不是平时那般难相处。」
见苏柳点头,她又道:「苏大娘也不容易,一个寡婆子好不容易拉扯着孙子长大,不强势点,怕是那几亩薄田都被他那些个堂叔谋了去的。」
「嗯。」苏柳又从路边折了两朵野花,编起花环来,漫不经心地道:「确实该如此的,为母则强嘛。」
「可不就是这个理。喜子这人品是真的没话说,到底也知根知底……」陈氏喋喋不休地说话。
苏柳的脚步一顿,满目孤疑地看着前边浑然不觉她落下两步的陈氏,不是吧,又来?
陈氏终是察觉不妥,回过头一看:「咋了?」
「娘,你不是又想作那鸡仔媒人吧?」苏柳警惕地看着陈氏。
鸡仔媒人是乡村土语,意思就是说很差的媒人,办小事,没有意义的事,有时还帮倒忙。
陈氏有些讪讪,嗔道:「瞧你说的什么话?喜子你不也认得,你们年龄又相仿,又知根知底,他又没有父母,家里也有几亩田,你们和和美美的,定能兴旺起来的。」
「娘!」苏柳大恼,果然是她想的那样,不由跺跺脚道:「我说过我还小呢,不想那般快就成亲。」
「也不是要你如今就成亲,先定下来……」
「喜子就跟我大哥似的,娘你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