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女人,只是穿了舞女的衣服。」他的声音与外表不同,稍显清和温润。
楚清是真的没想到,舞姿如此妖娆的人,竟然不是女子?
在楚清震惊的片刻,那「舞女」已经主动坐到了楚清的身边,并试图贴着楚清,作势要餵他喝酒。
秦梧洲早就停下了书写,他看着挨着楚清的舞女,手中毛笔被生生捏断成了两截,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那个「舞女」的身形,很显然不是女人,而是个男人。
楚清并不想占别人便宜,同样也不想被占便宜,而且他对外宣称自己喜欢男人,不过是为了挡桃花罢了,并不是真的喜欢与男人一起谈情说爱。
「离我远点。」楚清的声音略带寒凉之意,「我府中有侍君,不想在外沾花惹草,以免惹得一身腥。」
「舞女」识趣地停下了靠近楚清的动作,他正常地坐在楚清的身边,拿着一杯酒玩味地看着楚清,问道:「你说的,府中的侍君,可是秦国质子,秦梧洲?」
楚清感到又是一阵窒息,看来太子的话,几乎所有人都相信了?连这「舞女」都知道……
「舞女」看楚清没有回答,接着对楚清道:「我是魏国派遣来楚国的质子魏永,若论身份,与他也差不多,你不如也考虑考虑我?」
「……」楚清是真的搞不明白,他一个魏国的皇子,为什么要来这里自荐枕席?
秦梧洲的眼神牢牢地盯着衣着暴露的魏国皇子,他恨不能杀了这个碍眼的魏国质子。
「不考虑。」楚清的声音越发冷漠。
「好吧。」魏永没有再多说什么,看上去有些沮丧。
偶尔有官员前来敬酒,魏永作势要替楚清挡酒,但被楚清冰冷的眼神停在了原地。
楚清的酒量不好,几杯果酒下肚后,楚清就不再饮酒,再来的敬酒都被他以不胜酒力挡了回去。
但是,这果酒的后劲比楚清想的要足一些,因此他感到自己有些微醺。
「你来楚国干什么?」楚清一手支着脑袋,面无表情地审问着。
「学习冶金之法。」魏永很坦诚,「只可惜,真正的技术都被楚王藏得很好,我只学了些皮毛。」
楚清点了点头,答道:「哦。」
「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我吗?」魏永再次争取自荐枕席,「秦梧洲有什么好的,看上去粗鲁的很。」
「你认识他?」楚清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别国质子很警惕。
「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魏永对楚清道,「我小时在秦国当质子,秦国败给楚国后就过来了。」
「他很好,比你好得多。」楚清的耐心耗尽,对于不讲道理又纠缠不清的人,楚清认为无需和他多啰嗦。
魏永拧着眉,问道:「你觉得他哪里比我好?」
楚清彻底烦躁了,他将袖中一本书册丢给了魏永道:「这个做出来了,再和我说话。」
书册的封面上写了五个大字《高等数学(下)》。
秦梧洲看着魏永手中的书册,看了看手中的一模一样的标题,只不过标题旁标註了(上),秦梧洲深深地感到了不甘心。
魏永翻开后,如同看天书般,开始琢磨了起来。
秦梧洲在房樑上奋笔疾书,像是在和某个人比较似的。
晚宴结束后,楚清没有停留,他拿回了《高等数学(下)》,看见上面一字未落,心中暗道,还算识相。
楚清没有理睬魏永,转身离去了,只是魏永看向楚清背影的眼神越发露骨。
接着魏永就踩着自己的裙子摔了一跤,等他爬起来的时候,楚清的背影已经看不见了。
「奇怪,」魏永仔仔细细地看着自己的裙子,「我明明记得没踩到啊?」
秦梧洲拍了拍手,赶回了楚清的府邸。
楚清回府后,换上了浅苍色长袍,领口袖口都镶绣着银丝边流云纹,腰束月白祥云纹的宽腰带,黑髮束起以镶碧鎏金冠固定着,姿态閒雅,还隐隐透着稳控全局的气度。
秦梧洲听见了敲门声,他前去开门时,见到的便是与往常装扮相当不同的楚清,他的双眼直愣愣地盯着楚清,把楚清看得略感不适。
「怎么了?」楚清疑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问道,「我穿的,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秦梧洲试图将视线从楚清的身上移走,却还是失败了,「很好看。」
似乎是怕楚清不相信,他重复道:「真的。」
「那就好。」楚清平时在府中,一般不见客时,总是月牙纹绣长衫,他想着今日是中秋之夜,又要陪秦梧洲去逛夜市,总得穿得像样些。
「我让管事也给你准备了新衣,管事马上送来。」楚清说着,彭管事就命人将衣服呈了上来。
看到楚清扮相时,彭管事也是眼前一亮。
「主子,您穿得真好看,」彭管事似乎是觉得自己夸人的语言过于贫瘠了,「就像是仙人一样。」
楚清笑了笑,对彭管事道:「彭管事夸我,我很高兴。」
「快换衣服吧。」楚清对秦梧洲道。
秦梧洲将完成的书册递给了楚清,问道:「你不先看?」
「夜色正好,明日再看也不迟,」楚清将房门关上,催促道:「快点,夜市已经开始了。」
秦梧洲对着玄色衣衫,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我也夸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