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皓阳摇头:「不是,因为酒卖完了,大壮之前在宿舍藏的也喝完了。」大壮在旁边搭话道:「对,我后来也还没去买新的。」
纪清焰:「……」果然,他想多了。
「对了!我上礼拜不是还在你们宿舍放了一瓶葡萄酒?」唐皓阳猛地想起这茬,「你们俩没忘吧?」就是元旦之前他突发奇想弄的自製葡萄酒,当时放在了邱迟他们宿舍的柜顶上。
「是一矿泉水瓶的烂葡萄。」纪清焰纠正道。
唐皓阳抬起头,往柜顶的方向望过去,黑糊糊的一团,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反正……反正等成功之后肯定就不这样了,你们记得定时给他放气。」
如果不是他顺嘴提了一句,邱迟还真把那瓶烂葡萄给忘了,弄个酒还挺麻烦。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玻璃罐,道:「酸梅汤其实也挺好。多谢挂念,我特高兴,真的!但是下回还是不用惊喜了,提前说一声……」好歹给他个缓衝时间,像今天这样的突发事件也太让人接受无能了。
路鹏正帮着胖子在桌上摆蛋糕和饮料,还有外卖过来的小吃拼盘,然后将酸梅汤排成一列放在桌沿:「上回去海淀给学霸过生日的时候,我们喝的好像就是酸梅汤吧。」
「什么时候的事?」胖子没想到这些人这么不仗义,「你们之前怎么没叫我?」
路鹏皱着眉:「谁知道你有没有时间啊就叫你?」
胖子昂首挺胸跟他对呛:「你没问我怎么知道我就没时间?」
邱迟将玻璃罐倒置过来,用力在瓶底的地方拍了一下。然后从指尖钻出来清脆的一响,那是冰盖脱离玻璃瓶口的声音,酸甜的味道随之冒出来,纪清焰感觉自己的鼻腔里也跟着充斥着这种味道。
像是重新回到了夏天一样。邱迟把拧开的酸梅汤递给他喝,他小口抿了一下,很凉,上次喝还是在去年七月份的时候,这样想来,竟然觉得半年前的事都这么遥远了。
路鹏举起玻璃罐:「酸梅汤代酒,祝你生日快乐!」
「长命百岁,早日脱单!」唐皓阳说完之后,忽然又想到了点什么,「诶不对,你刚十七,未成年人不用脱单。」说完,唐皓阳还幸灾乐祸地「哈哈」笑了半天,笑得邱迟满脸黑线。
……
酸梅汤喝不醉人,这几个碍事的酒足饭饱之后还赖着不想走,非要嚷嚷着在这屋通宵。邱迟实在受不了,嚷嚷着寿星要睡觉,把他们轰走了。
等他们几个走了之后,原本闹腾的屋里安静下来,纪清焰和邱迟就这样对视着,谁也没说话。纪清焰绷不住,率先移开了视线。
「他们都走了,我们俩现在说什么都行,」邱迟低声说,「做什么也都行,反正不会有人知道。」
纪清焰靠在窗边,一言不发地扒拉着多肉花盆里的陶粒。
「不想让他们知道?还是他们刚才说的话让你不开心了?」
「没,」纪清焰把手里的陶粒扔回花盆里,「就是觉得我们现在这样,主要是也没法让他们知道,离高考也没几个月了。」
道理都懂,但这样遮遮掩掩地见不得人,实在是不自在。
「你也说了,没几个月就高考了,考完之后想干什么不行啊!到时候就昭告天下,说我们在一起了,让那些觊觎你的人通通死了这条心。」
纪清焰有些担心:「那我妈如果不同意怎么办?」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妈妈不满意这门亲事,不惜动用钞能力棒打鸳鸯。
「你想那么远的事情干嘛?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办法的,清焰哥哥还是专注当下比较好。」邱迟的胳膊撑在窗台上,将纪清焰圈在中间,「我想亲你,可以吗?」
纪清焰的眼神瞬间躲开,紧张地到处乱看,没说可以,但也没拒绝。邱迟眯着眼,像是夜里趴在房顶上看着夜色的小猫,他凑近了,轻笑了一声,然后吻在他的嘴上。
又绵又软,还带着酸梅的甜味。等到邱迟跟他分开之后,纪清焰红着脸,小声道:「你下次能不能……不问这个。」
邱迟点点头:「好,那下次不问。」
刚才吻过去的时候,纪清焰的眼镜总是横在两个人的鼻樑中间:「把这个碍事的先拿开。」说着,邱迟伸出手,用指尖将纪清焰鼻樑上的眼镜摘去了。
「诶……」眼前的世界瞬息间变得恍惚起来,眼前的光景模糊地难以聚焦。
他的眼睛颜色幽深,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泉,窗外零碎的光影映在神色的眼睛里,像散落在银河的星星。在模糊不清的视线里,唯一能看清的只有邱迟清澈透亮的浅色眼睛。
夜里的凉风顺着窗缝从阳台涌进来,邱迟的掌心却格外地热,这温度随着指尖蔓延到纪清焰微凉的下巴上。
纪清焰身上只穿了件居家的白色单衣,风拂过来,少年的衣摆和袖口像是鼓起的帆。
邱迟的眉心贴在他的额头上:「你耳朵好红。」
「你不说话能死?」现在连脸也跟着红了。
「行啊,那不说话。」
带着夏日酸甜的味道渐渐在唇齿间蔓延,风把浅蓝色的窗帘吹满,将他们罩在其间,在月色正好的时候留下一对温柔的剪影。
钟声在进入凌晨之前准时敲响,伴随着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乌鸦叫声。
六中紧邻着天坛,天坛是旧时人祭天的祭坛,附近栖居着大量乌鸦。乌鸦是神鸟,白天总能听见叫声,但是看不见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