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哥,大乔今天乖嘛?」邱迟挺疼,试图说话转移注意力。
纪清焰把伤口重新消毒:「不乖,她把客厅的卫生纸给撕了。」消过毒之后,又在伤口处糊上一层药粉,「撕完之后她还把纸弄的满地都是。」
药粉涂上之后得晾一会,晾干之后才能裹纱布。
纪清焰把药瓶拧紧,搁在桌上的收纳筐里:「我着急回来给你换药,卫生纸现在还在地上,之后有时间你自己回去扫吧。」
「噫……」这个话题好沉重,邱迟感觉这伤口更疼了,「你看看我后背今天好点没呀,现在什么样?」
纪清焰看了一眼,很细緻地给他描述:「颜色是黑紫的,肿起来的地方像一块高起来的山脉。」
邱迟语塞:「哥,能不能不这样,咱地理会考结束了……」你不用这么生动地形容它,这样听起来真的很可怕。
纪清焰理直气壮道:「不是你先问我的?事儿真多,你要是真那么想知道的话,自己去厕所照照镜子。」
邱迟被凶了之后不敢说话了,乖乖闭嘴等着纪清焰给他缠纱布。
之前甚至没遇上过这种情况,这纱布得把他整个人从前胸缠到后背。纪清焰有点不会弄,拿着纱布前前后后换了好几个地方,还是觉得有点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焰哥,你干嘛在这转来转去的?」
结果纪清焰没说话,邱迟甚至以为他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妖魔鬼怪之类的,所以来来回迴绕了好几圈。
冬天的时候晚上天黑的早,这个时间,窗外早就已经黑透了,一轮滚圆的月亮挂在天上,橙黄色的,像是个又大又圆的眼睛。
想到这里的邱迟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在纪清焰身后。
纪清焰被他突如其来这一拽,手里的纱布差点掉在地上:「你又抽什么风呢?」
「你看今天的月亮,好吓人!」
「什么月亮?」纪清焰没好气地把他拽开,然后抬头看了眼窗外的月亮,「每天的月亮不都这样的吗。」
邱迟还是怂兮兮地躲在纪清焰身后,看着月亮,语气笃定道:「不,今天的月亮……暗含杀气。」
「闭嘴吧你!还暗含杀气……站着别动。」纪清焰把纱布抻开,「赶紧把药粉给你包住,我今天作业还没写完呢。」
「你竟然还不信……」邱迟皱眉,他慢腾腾地把胳膊抬起来,方便纪清焰帮他固定绷带的位置。
纪清焰没学过专门的包扎手法,也不知道最后该怎么打结,就按照繫鞋带的方法在他后背上绑了个蝴蝶结。
反正邱迟也不知道,之后的每天,他后背上都会有新打的蝴蝶结出现。
虽然邱迟自己很想保持低调处理,纪清焰也假装不知道,从来没再其他人面前提起。但是架不住这件事情被学校领导知道以后,开始反覆地来询问情况。
因为实验附中的校长很重视这件事,这种存在孤立,甚至霸凌的行为实在太不利于未成年人健康成长,当时就说要把蒋成安开除。
但是家长来学校求情,老师都觉得他挺可惜,所以学校的意思是如果被欺负的同学能谅解他的错误,可以稍微从轻处理。
学校稍微鬆了口,实附这边的老师还有家长特别积极,三天两头地往六中跑,动不动就要把邱迟叫到教务处去叭叭这件事。
纪清焰作为现场唯一的无关目击者,也反覆被老师叫过去问情况。
班里同学看着他们俩反覆被校领导在课间叫走,有时候甚至是在上课的时候,大家就越来越好奇。
学校里藏不住秘密,尤其是这种已经需要学校领导出面调和的事。
陈舒知道了之后也问过邱迟,他挨欺负这么长时间怎么也没跟老师或者同学说过。因为陈舒跟校长是老朋友,所以这件事也莫名其妙让校长也知道了。
校长还拉着邱迟安慰了半天,说以后遇到困难就得及时说,忍气吞声不是办法。转过头之后,校长就去问当时负责会考的老师具体情况。
熊岳一开始本来还想跟校长吐槽一下,现在的学生实在太难带,而且年轻老师处理问题总是喜欢上纲上线,一点都不知道合理变通。
校长没想到熊岳对此竟然是这种态度,于是又批评了他半天,说老同志不能这样懈怠工作,我们作为教育工作者,必须得充分关心孩子的身心健康。
那什么考试时候墨水洒了纯属突发情况,老校长以前监考的时候还遇到过一个孩子突然癫痫发作,他第一时间就衝上去掐人中做急救措施,哪有功夫去想这孩子是不是身体素质太差呀。
邱迟这几天的日子过得着实闹心,一遍一遍地被学校各个领导老师询问情况,那些本来不想提的事被反覆拿出来鞭尸。实附的老师也一直在问他,对这件事的态度是什么,需要什么赔偿,甚至蒋成安的妈妈还专门来六中好几趟。
蒋母红着眼睛求他:「你跟蒋成安以前也是同学,同学一场都是缘分,阿姨求你能不能给他一个机会?现在学校也说了,只要你能同意原谅他,就不会强制要求退学了。」
「你看病的医药费,我们可以全部负责,或者……或者你看看你妈妈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跟你妈妈沟通一下,赔偿什么的我们家也可以给!」
邱迟表面还是跟平常一样,虽然他心里现在非常不舒服,但是仍旧礼貌又客气地回答:「阿姨,我没想计较这事儿,您不用这么客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