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如筠张大了嘴,眉目很灵活:「哎哟喂,那也不少了。」
「不是同时交的,是一个接一个交的。」
「哼,男人。」
林玦想顺着她开几句男人就是花心、就是管不住下半身的粗俗玩笑,但许如筠眼睑半垂,屋中昏黄的光将她的睫毛尖镀成金色,依稀有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哀伤,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搞的,不知不觉地就认真起来:「都是我的错。她们一个有一个的好,我和她们每一个交往时,都希望她就是最后一个了。我不擅长和陌生人建立关係,找到一个人,把她变成女朋友,进而谈婚论嫁,结成共度终生的良人,是件复杂、繁琐又漫长的事。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来,很消耗精力的。我都不知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许如筠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吐露心声,对着他看了会儿,才说:「所以你的毛病在哪里?」
林玦不快地看了她一眼:「我疑心病太重,而且越来越重。我总怀疑,她们是出于某种目的才接近我的。」
许如筠眼珠转了转:「都是圈内人?」
「对。」
「怎么不试试圈外的?你应该有不少女粉丝吧?」
林玦一手遮脸,笑说:「饶了我吧。粉丝一旦变成身边人,对你的要求就不同了。她们本来也够苛刻了。」
许如筠又建议:「那其她圈外人呢?家里人应该帮你介绍过吧?」
林玦摇头:「她们是另外一个世界的物种,光想着怎么向她们解释一件又一件事,就够我烦到禁色了。」
许如筠黔驴技穷,有些同情地看了会儿林玦。她突然拍拍手站起来,轻轻踢了他一脚:「吃饱了,去外面散会儿步?放心,就在酒店外面的花园里走走,不出门。」
林玦和她在一起,没什么好不放心的。许如筠名气比他大许多。
今年夏天好像没怎么热就要过去了。
许如筠和林玦各自戴着帽子和口罩,披着薄薄的外套,在黑漆漆的酒店花园里绕圈消食。
他们聊了几句正在拍的电影,又聊了几句半途退席的白荷,又无话可说了。
林玦用眼角余光瞥着许如筠,觉得她很神秘。可能她那段闯荡HLW的经历给她镀上了光环,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似有深意。林玦和她对戏也好,像这样和她并肩而行也好,不自觉地就会有点紧张,担心自己哪里出错,遭她耻笑。他上次有这种紧张感,好像还是在和司钦拍《惊雷之地》的时候。
花园里突然跑出来几个小孩子,哇啦哇啦的,把他们吓了一跳。林玦本能地挡在许如筠身前。
一个小男孩追着另一个小男孩打,打人的男孩反倒在哭。
许如筠不甘被挡,从林玦背后一个箭步蹿到男孩子们的面前,虎着脸教训:「怎么动手打架?住手,都给我住手!」
男孩子们见到生人,吓得一动不动。只有打过人的还在委屈地抽泣。
许如筠凶巴巴地问打架情由。打人的不说,被打的嬉皮笑脸地说:「他没有爸爸。我实话实说,他就打我。」打人的又照着他脑袋抡了一巴掌,嚎哭说:「你才没有爸爸!」
许如筠强硬地命令其他看戏的男孩将这两个拉开。她简单地评断是非:「每个人都有爸爸。没有爸爸,人是怎么生出来的?」
被打的不服气:「可从来没见过他的爸爸。每次大家出来玩,他只有妈妈,其他人都有爸爸妈妈。」
许如筠见他还敢挑战自己的权威,怒了:「你就是个笨蛋!人家爸爸工作忙不行?谁都跟你爸爸一样,天天跟着还没把你教好。自己回家问问你妈妈,人都是怎么生出来的。」
她痛斥被打的男孩一顿,又好言安抚了打人的几句,然后将他们统统赶走。
被打的跑远了又回头笑对许如筠说:「我认得你,你是演电影的。我要告诉妈妈你骂我。」
许如筠大声说:「去去去,去把你妈和你爸都找来啊!」
那小子笑着逃了。
许如筠骂了几句,也笑了。她还挺享受管教小孩子的感觉。
林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许如筠过足瘾回来,发现他双眼亮闪闪地盯着她,好像她突然成了什么天上掉下来的宝贝石头。许如筠心里彆扭,又好奇,问他:「你怎么了?」
林玦忽然张开双臂,飞快地抱了她一下,又鬆开。他高昂着头走到她前面。
许如筠莫名其妙,追上去连珠炮一样地问他到底怎么了。
林玦没回答她,但他的眼眶湿了,他说:「没什么,我就是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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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宣越来越有怨妇架势,她和白荷坐在保姆车上,一刻不停地抱怨,从许如筠背后团队到滕思宁、洛亦莹,从关山鹰夫妇到剧组工作人员,连青都的人也没能逃过。
把白荷送到目的地后,她又忍不住抱怨唐小南:「他不知道你在这个剧组,处处有眼睛盯着吗?上周才见过,现在又要见。你们干脆同居得了。」
白荷装没听见,笑嘻嘻地让她两个小时后再来接她。
小宣没好气,怒怼她一句:「用得着两个小时?我以为他撑死十分钟了。」
白荷差点被自己绊倒。
唐小南在他朋友的小屋内等白荷。朋友是位讲究生活品质的女性,她房里摆满鲜花,香熏机送出水润的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