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滕哲飞走进屋子。床铺好了,高步芸在薄薄的真丝睡衣外面套上了棉袄,一头波浪卷的长髮在脑后挽了个髻。她公事公办地看着他:「说吧。」
滕哲飞看到她就变得有些失常,舌头在嘴巴里乱跑,随时随地有许多胡话要喷涌而出,但这次他拼命克制住了自己。
他直入主题:「司钦是我哥哥,你知道吧?」
高步芸眯眼看着他,像突然察觉到危险的猫科动物。
滕哲飞心想:「一谈到他,她就变了脸色,她对他还真是不同。」他说:「原来你知道,那就简单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向大众媒体公布这件事。」
高步芸皱皱眉。诚然,司钦是司征英亲生儿子一事会为他吸引一波长久的关注,但同时,他努力的成果也可能被这个身份吞噬。从此,人们给他的标籤会是「司征英儿子」。而且,司征英自己身份敏感。突然倒下、一夜之间臭名远扬的富豪们比比皆是,难保司征英将来不会步他们的后尘,那就拖累了司钦。
她已经就司钦与司征英的关係考虑过很长时间,至少现阶段,她不准备公开这件事。她觉得一个演员能出人头地、长久立足于艺坛,关键还是靠人品、技能和作品。前两个司钦已具备,后一个她会和他一起想办法,所以没必要让司征英这把双刃剑出鞘。
她换了个站姿,双手抱胸看着滕哲飞。她不能理解的,是滕哲飞的意图。
滕哲飞见她长久不做声,不觉有些紧张,他勉强笑说:「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应该不希望现在就公开这件事吧。」
高步芸疑惑地盯着他:「所以你说要公开,是单纯为了噁心我?」
「当然不是。」
「能不要猜谜语吗?」
「我想要你当我的女朋友。」
「啊?」高步芸本能地要拒绝,滕哲飞伸手往下压了压:「听我说完。我觉得我们之间,始终有误会。我一直想向你解释,但你从不给我这个机会。我现在郑重恳求你,当我的女朋友。就先从名义上的女朋友开始好了。我们一个月可以出来吃一到两次饭,可以互相陈述自己,让对方了解。除此之外,我没有其它任何要求。」
「那要是在你『陈述』自己后,我依旧不能谅解呢?」
「那我会寻找不同的方式,继续陈述下去。」
「我们换种说法,如果你『陈述』后,我谅解了,但不想继续当你的女朋友呢?」
滕哲飞沉默半晌,然后说:「那我们就分手。」
高步芸感到了棘手。她还没碰到过一个这么执着而古怪的追求者。这算是追求吧?怎么感觉像是什么营销头子在给她设套。
滕哲飞看看手錶:「我马上要去吃早饭……」
高步芸快速在心里盘算了一通,觉得自己没什么可损失的,她点点头:「行,照你说的办。不过我们得设立一个期限。」
滕哲飞开心得眼睛都亮了:「你答应……三年。」
高步芸冷笑了一声:「三个月吧。时间太长,我怕你自己都要受不了。」
滕哲飞沉下脸:「最少两年半。」
「不行,三个月,一天都不能多。」
「两年!」
「就三个月。」
「一年半!」
「三个月。」
「一年!一年都不行吗?」
高步芸看了看自己的指甲:「要不,还是算了?」
「半年!」滕哲飞咬牙切齿,「一天都不能少了!」
高步芸终于让了步:「好,就半年。」
两人定下协议,滕哲飞兴高采烈地去拉高步芸的手:「走,我们去吃早饭!」
高步芸收回手,在自己棉袄上擦了擦:「别拉拉扯扯的。」
滕哲飞有些受伤:「说好了我们要一起吃饭。我马上要走了,希望和你吃顿早饭。」
高步芸嘆了口气:「你去外面等我换件衣服。」
滕哲飞被赶到门外。他觉得自己和高步芸的关係飞跃了一大步,忍不住心花怒放,靠在墙壁上哼起歌来:
「All the leaves are brown
And the sky is gray
I』ve been for a walk
On a winter’s day…」
高步芸几乎是和司钦前后脚出来的。
「真巧。」司钦含笑看着他们。
「是巧,一起去吃早饭吧。我让司机过来接我们到附近的五星级酒店。不会耽误你们时间的。」
滕哲飞拨打手机。高步芸很尴尬,莫名有种被捉姦的感觉。司钦双手插在滑雪衫口袋里,因为没弄清楚情况,也不多话。
等滕哲飞兴高采烈地打完电话,司钦才懒洋洋地开口:「你们这是……」
滕哲飞挑衅似地抬起下巴:「介绍一下,这位从今天起,就是我的女朋友了。」
司钦看向高步芸:「他说的是真的?」
高步芸点点头,没好气地说:「是真的。」
司钦不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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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桌子精緻的粤式点心。大部分时候,是滕哲飞一个人在说话。
司钦吃到一半,说有事先走了。
高步芸知道他上午没什么事,但也没揭穿他。她想:「他好像有点难过?为什么?」
好歹吃完了饭,滕哲飞坚持将高步芸送到导演那里,然后他跑回去找司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