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事故、黑暗,这两个词碰在一起,让叶缇的心根本静不下来,她看恐怖片,很多恐怖事件都在电梯里发生,她不怕这些,但现在心底蔓延着不安。
她时不时扫视四周,确定周围没有任何东西。
她努力驱逐脑中胡乱想法,试图忆起开心的事情,她一点点翻找,一点点找寻,脑子里是陈既清的脸。
人在害怕的时候总会想到最重要的东西,她想,陈既清对她真的很重要。
陈既清给叶缇发了几条消息她都没回,他没放心上,以为她在练琴,只是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事关叶缇,陈既清从来不会随便对待,他准备去秦湘家确认一遍。
出了电梯间,不知怎么了,他往左边电梯那里扫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大步朝外面走,驱车离开。
公寓离秦湘家不远,很快就到了。
陈既清按了按门铃,开门的是保姆,保姆没见过陈既清,眼露疑惑,「请问你是……?」
「我姓陈,我是叶小姐的朋友,请问她在不在?」
「哦,你说的是叶缇小姐吧,她已经离开了。」
陈既清心一沉,「离开多久了?」
「大概有……有两个小时了吧。」
陈既清从来不喜形于色,保姆的这句话让他向来冷静的面容有了一丝裂缝。
保姆看着眼神骤然冷下来的男人有些害怕,陈既清攥了攥拳,沉声道了声谢后立刻转身离开。
叶缇在英国没有别的朋友,她不可能去别的地方,陈既清猛然想起那个坏掉的电梯,强烈又突然的直觉告诉他叶缇就在那里。
有了主意后,陈既清加快回去的速度,他先去保安室,要求看公寓门口的监控。
他把事情和保安简短地陈述了一遍,保安表示理解,把监控调出来给他看,果然,在两小时前叶缇走进公寓楼。
这次陈既清非常确定叶缇就在那间坏掉的电梯里。
保安主动提出喊人来维修。
电梯外面的屏幕显示电梯在负一楼,陈既清大步走向楼梯间,速度很快,带着一阵风,哪怕他再克制,眼底最深处还是流露出一丝焦急。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叶缇困了两个小时,没有信号没有灯,她该有多难熬。
他加快去负一楼的步伐。
他微喘着气走到电梯前,好一会才把紊乱的气息调整过来,他拍了拍电梯,「叶缇,你在里面吗?」
叶缇一愣,脸从膝盖处抬起来,不可置信地看向电梯门,刚刚是有人来了吗?她不敢肯定,她怕又是自己的幻听。
下一秒,又传来一道声音,和刚才的一样,她听出来了,声音是陈既清。
她下意识站起来想走过去,但她坐久了,腿麻,膝盖关节处一时直不起来,泛着酸软。
她扶着墙壁大喊,「我在里面!」
过了几秒,酸软的感觉消失得差不多了,她急忙走过去,拍打着电梯门回应他,「陈既清。」
这两个小时里她没哭,可是一听到陈既清的声音,一想到他就在外面,她的声音忍不住带上哭腔。
陈既清高悬着的心此时慢慢落下,但听见叶缇哭腔的声音,心臟又紧紧揪住。
他放软声音,安抚着,「乖,修电梯的人很快就到。」
「不怕,我在这里陪你。」
「嗯。」她知道陈既清看不见,但她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对不起,我来晚了。」
「别说对不起。」叶缇刚憋回去的哭腔又涌上来,「我知道,会来救我的人只有你。」
陈既清怕叶缇害怕,时不时和她说上几句话,「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叶缇抽了抽鼻子,「想喝豆腐鱼汤。」
「你不怕卡刺了?」
「大不了被刺卡死。」她赌气说。
「你死了我怎么办?」
「你孤独终老或者再找个女人。」
「第二个选项……你舍得吗?」
叶缇还认真想了想,但想到陈既清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拥抱接吻甚至做更亲密的事,她心口就堵着一口气,很难受。
「舍不得。」她如实说:「你不可以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就算我比你先死你也必须给我守寡。」
她自私,就是自私。
爱情里不存在大方,如果有,只是不够爱罢了。
陈既清轻声「嗯」了声没反驳,真到了头白眼花的时候,他会等叶缇先死。
因为,他舍不得让她一人在世上忍受孤独。
寂寞和悲痛让他自己承受就好了。
他会处理好一切,带着叶缇最喜欢的东西去找她。
「那我们说好了,你不许比我先死。」
「好。」
听见男人的回答,叶缇破涕为笑。
「你这么笨,到下面肯定找不到路,我去给你探路。」
「我告诉你我方向感很好的,路走一遍我就记得了,我怕你喝了孟婆汤不记得我,我在奈何桥等你。」
「……」
叶缇一句接一句说着,她想,陈既清是她的光,她也想成为他的光,这辈子是指望不上了,那就下辈子吧。
这里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两个,像是独属于他们的世界。
陈既清隔着一道电梯门安静听着,听见女人的声音,他的瞳孔有片刻失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