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几秒,黎迩轻轻「嗯」了一声。
话音刚落,厘云手机外卖小哥来了电话,顶层他没权限上去,问她们自己到前台拿可不可以。
挂了电话,厘云本来说自己下去就好,黎迩不好意思让她一个人拿,就说和她一起出去。
路过会客室时,厘云小声和她说:「小贺总就在这个里面。」
黎迩趴过去从百叶窗缝隙里朝里看了一眼,贺承洲半个身子侧对着她,没发现,王总倒是第一时间敏锐地察觉到她,凌厉地扫过来一眼。
他们在谈项目核心机密。
黎迩被瞪得立马泛起一层鸡皮疙瘩,想着不太礼貌,就立马拉着厘云跑向了电梯旁。
贺承洲顺着他的视线朝后瞥一眼,只来得及看到一抹不太明显的残影。
他摇头轻笑了一声:「没关係,不是外人,请您继续说吧。」
……
黎迩一下午和厘云聊了至少十个人的八卦,大都是情感方面,还成功炫完了二百多块钱的小零食,小肚子都鼓囊囊的。
贺承洲两个小时后从会客室出来,过来看了她一眼,紧接着又去开公司部门例会。
一直到六点才终于带着一身疲倦回了办公室。
「你绝对想不到我刚才经历了什么。」贺承洲一进门就和她吐槽。
黎迩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些狗血八卦,随口一说:「怎么啦,有人捉姦了?」
贺承洲脱西装的动作一顿:「我靠,你真神了,你咋知道?」
黎迩嬉笑了一声,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我和厘云下午聊你们部门的八卦了,我现在握有全部小道消息!」
「呦,厉害了呀。」
贺承洲单手扯开领带,又把西装脱掉挂到衣架上,放到衣柜,低声又惆怅地说:「不过,话说回来,我最初觉得一个人的能力和人品其实是不挂钩的,作为上级领导我只要他们最后提交上来的成果就行,觉得私德和我也没什么关係,现在突然改变主意了,还是要注重员工个人素质问题,毁坏公司形象呢。」
「对啊。」
黎迩嘴里叼了一根棒棒糖,在回粉丝私信,轻飘飘说:「如果是我捉姦,我就带记者开直播,让他社死,身败名裂,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既然做了败坏道德的事就别怕被谴责,你说是吧?」
「你好猛,我好怕怕哦。」
咦惹。
黎迩倒抽一口凉气,抬眸看向他:「你别撒娇了。」
贺承洲不逗她了,笑盈盈朝床边走过来。
黎迩半警惕看着他:「贺承洲,你…你想干吗?别乱来啊。」
贺承洲笑着不说话。
黎迩正就想跑,就被贺承洲一把缠住手腕压下,他双膝陷入柔软的床垫里,俯下身子,低眸对上黎迩明亮漆黑的眼睛。
耳热、脸也热,莹润的唇一张一合。
忽然,贺承洲冲她脸上呼了口气,然后摸摸她的发顶,无奈笑了一声。
一把掀起旁边的毯子给她盖到脑袋上,又到一边把窗帘扯上:「我要换衣服了,躲一躲避一避,我光着都无所谓,但我觉得你好像有所谓。」
……
脸上更烧了。
贺承洲从衣柜里拿了件奶白色的毛衣和一件牛仔外套,又换了条纯白的运动裤。
见黎迩真就一动不动像个布偶娃娃一样乖乖坐在那维持着那个姿势等他,贺承洲哭笑不得,过去给她扯开头顶毯子:「不闷啊,真就不嫌难受?」
黎迩摇摇头,打了个哈欠:「不难受,因为有点瞌睡了。」
贺承洲笑一声,扯开窗帘,让落日余晖洒进来:「春乏秋困是吧?」
黎迩:「喔。」
「别睡了,带你去吃饭。」
怕她犯困,又突然想起来黎迩中午那会还有话没说完,贺承洲就问她:「你把话继续说完,就是我去开会被打断的话。」
黎迩思忖几秒,想着要怎么说比较合适。
目光瞥到角落里的钢琴,她巧妙地切入话题:「贺承洲,你的员工里一定有你的粉丝吧,她们能近距离听到你弹琴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贺承洲没听出任何不妥,老实回答:「不知道有没有粉丝,不太关心这个,但我很少弹,在公司的时间比较多,我就是单纯习惯了钢琴的陪伴,不想搁在家里落灰。」
黎迩继续深入话题:「你说,钢琴啊绘画和音乐之类的这种是不是从小培养比较好啊?」
「那肯定啊。」
贺承洲想也不想就说:「有个词儿叫耳濡目染,别小瞧它的作用。」
「我手里还有一点钱,准备年后重新开个花店,但是不在之前那间铺子开了,想赚钱所以想换到一个繁华一点的街上。」
她话题一向跳脱,前言不搭后语的,贺承洲已经习惯了:「行的啊,到时候我帮你,你想干什么都行。」
「贺承洲,你说…那些山区有艺术梦想的孩子们会不会因为没有条件就断送掉梦想啊?」
话落,是许久的沉默。
喉结滚动一番,贺承洲脸色明显染上慌张,看着她的眼睛,连声音都在颤抖:「你是要走吗?」
可能是过了一段太宁静的日子,以至于让他忘记了,他在黎迩身上依旧没有任何保障。
她如果想离开,随时可以走。
「以柠姐有个学画画的朋友,她是在禾城玉珞县下的一个小村子里支教的老师,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