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手托着腮, 「你饿不饿?让人给你送点吃的吧?」
宁瓷每日两餐,现在是正午,不是她正常进食的时间,但鬼使神差的,她点了点头,「好啊。」
算玲琅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你先换衣服,我去让人给你送过来。」
她走到廊下,随手招了个婢女去取食,再转身回屋的时候,宁瓷已经换好衣服了。
「不习惯。」宁瓷扭着身体,别彆扭扭地整理着身上复杂的衣服。
她出任务的时候不是没穿过这种富丽的袍子,她不止一次穿着这样累赘的衣服杀人。
可在组织里,宁瓷还是第一次这么穿,心里有种格格不入的难受。
「嗯......确实不太合适。」算玲琅抬手帮宁瓷抚平后背的衣褶,强调,「很贵,你将就着穿一天吧。」
这是梅花锋里第一次有刺客金盆洗手,为了迎接这难得一见的喜事,上上下下都做足了准备,就连金盆都是特意打的,用料无比厚实。
作为仪式的主人,宁瓷必须对此展现足够的重视才行。
「好吧。」宁瓷干巴巴地说。
马上要退休了,但是还没有退休,她得服从组织的安排。
算玲琅压着宁瓷在塌子上坐下,一手拿着头饰在宁瓷头上比比划划。
「我不要这个。」宁瓷灵活地一闪,拒绝了黄金头饰。
「玉佩我也不要。」宁瓷说,「太贵重了,你自己留着吧。」
「......」算玲琅暗自深呼吸,「我只是借你佩戴一天,并没有要送你的意思。」
「那我就更不要了。」宁瓷摇头,「我不喜欢这些金啊玉啊,今天是我退休的日子,朴素一点就好。」
她目光扫向窗外的竹林,飞出去折了一支细细的竹子。
「你看,这多适合我。」宁瓷喜滋滋地用竹子把头髮一盘。
「是不是简单了点?」算玲琅眼神里带着宁瓷看不懂的复杂,「你再考虑一下,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后悔?我怎么会后悔?」宁瓷奇怪地说,「我穿得太素了吗?」
重工的袍子举手投足间流光璀璨,和朴素实在是沾不上边。
「你的腰间是不是空了点?」算玲琅拿起一枚玉佩,试图推销。
「好像是有点。」宁瓷低头看了看,回心转意道:「那我就带两个香囊吧!」
算玲琅:「......」
香囊能值几个钱?
「你开心就好。」算玲琅闭目,硬邦邦地说。
「你今天怎么神神叨叨的?」宁瓷说,「你又给我算卦了?卦相如何?」
算玲琅想了想刚卜的那卦,「大吉。」
那个新世界会比这里更适合宁瓷生活,就是略微......穷了点。
「好耶。」宁瓷小小地欢呼一声。
算玲琅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梅花锋一向如此,教人习武,就不会再教人动脑;教了动脑的,绝不许再习武。
算玲琅捏了捏自己瘦弱的胳膊,弱不经风的腿。
宁瓷这样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她有着举世无双的武力,足以面对一切危机,她还有着自成一派的脑子,永远清楚自己要想的是什么。
最锋利的长矛和最坚固的盾结合,足以让她在任何地方都好好活着。
门外的婢女拎着食屉走近,宁瓷一个挺身坐起,深深吸了一口,「馒头......还有一碟小榨菜。」
「吃饱点。」算玲琅眉间显出无奈,她拍了拍宁瓷的肩起身告退,「晚点见。」
从宁瓷居住的刺客苑到算玲琅住的北苑,中间由一条青石铺的小路连接。
算玲琅没有踏上这条惯走的小路,而是半途折去了李长老的驻石居。
这里的高炉常年不停火,一走进院落,扑面一股热气。
「铛——铛——」
李长老穿着无袖的褂子,正在奋力锤打着手里的铁料。
算玲琅抄着袖子,耐心地等了半盏茶的功夫。
「铛——铛——」
李长老敲完最后一下,浑身汗水亮晶晶的。
「今天就是你算好的日子?」他终于肯转身看向算玲琅。
「是。」算玲琅面无表情地掏了掏耳朵,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的耳朵差点聋了。
「宁瓷今天会......就地飞升?」李长老咧嘴一笑,很不相信地从鼻子里哼气。
「你说这话骗骗三岁小孩罢了。」他摇摇头,自顾自道,「想骗我,没门。」
「是真是假,一见便知。」算玲琅好整以暇地说。
李长老斜着眼,「你几句话就想骗我去参加那个什么仪式?肯定有诈!」
「爱看不看。」算玲琅敛了袖子转身就走。
「喂!你不多说两句?」李长老对着她的背影喊道。
「随你。」算玲琅头也不回地一挥手,走得很潇洒。
「可恶。」李长老留在原地一皱眉,被狠狠拿捏,「来人啊,收拾傢伙!」
他倒要看看算玲琅搞什么花头。
下午,吉时。
日头晒得更足了,金盆里的水反射着光斑,那一点光斑在水里不停游动。
宁瓷穿着里三层外三层的衣服,再透气的布料也不顶用,她眉毛皱得蚯蚓似的,苦着脸,「什么吉时,军师也有失算的时候。」
算玲琅眼也不眨地盯着水里那点光斑,手指掐算着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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