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应素也跟着来了,他跟陈岐是师兄弟,私交不错。
而且这几天路西都是他带,有种在师兄面前献宝的感觉。
时间是下午两点,按照时间表来说是陆地训练,但大赛前两周是备战期,训练时间随教练安排。
路西上冰滑了两圈,活动一下手脚,接着滑到陈岐面前。
——
「热过身了吗?」陈岐问。
陈岐长得斯文儒雅,其实是个天然压力怪,他那双眼睛严肃得很,看着人就让人情不自禁开始反省自己有没有做错什么。
在他还是选手时,这种气质让他成功免于被裁判压分,而等他成了教练,更是看一眼就能让手下选手服服帖帖。
路西在林应素和黄斌面前还皮一点,到了陈岐面前立马怂成一团,连站姿都变成了标准的丁字步,乖乖点头:「热身好了。」
陈岐「嗯」了声:「跳吧。」
于是路西助滑,开始后外四周。
他之前做出后外四周不是偶然,所以动作是真的会了,只不过成功率还是不高。
绕场四分之三周,路西第一次起跳,右脚外刃踩死,手和肩有一个很有节奏感的下压和左旋,腾空。
啪。
摔了。
「哎?」陈岐凝视着路西,微皱了下眉。
「摔一下正常的啦,后外四周难度挺大的,而且这个跳也足周了。」林应素赶紧打圆场。
「说的不是这事。」陈岐还是拧着眉,「他这起跳动作……你觉不觉得有点眼熟?」
运动员在起跳时虽然大体姿势相同,但确实小动作会有细微差别,路西后外四周起跳的姿势不错,不过……
「眼熟?」林应素满脸茫然,「没觉得啊。」
陈岐啧了一声,眉毛都拧成川字了:「特别熟,就是想不起来像谁。」
这时候路西已经爬起来,往陈岐这边看,大概是摔了有点心虚,忐忑地等着他指令。
陈岐打了个手势,示意路西再做一次,小孩立刻又滑起来。
第二次落地单手扶冰,第三次总算是落的还不错。
四周跳不能做的太多,落冰的衝劲太大,选手的膝盖和腰负荷都很重,陈岐看路西做了三次,对他水平也差不多有谱了。
成功率实在是不高,放到编排里不稳,但是足周了,所以也不是完全不能放。
还得考虑一下。
「我想想,你自己先放鬆下。」陈岐对冰上的路西说。
路西应了声,乖乖绕场放鬆去了,放鬆是高强度运动后非常重要的步骤,能够避免肌肉过度疲劳导致的伤损。
有些运动员喜欢下冰来放鬆,但路西显然是喜欢留在冰上那一种,他慢悠悠地绕场滑行,俯下身去捶打自己的腿,手扳住小腿,按揉酸痛的肌肉。
这习惯倒是和邓畅一模一样。
想起邓畅,陈岐拍了把林应素:「我家这俩小孩相处得怎么样?」
——
陈岐一直很在意邓畅和路西的关係,因为不出意外的话,未来他们会同场竞技一到两个奥运周期。
两个年纪实力都相仿的选手在同一个队伍,处得好是互相促进,处得不好……陈岐就不太敢想了。
在陈岐心里,小双子星的关係比眼前这一次全国冠军赛重要得多。
「说不上好,但也不坏。」林应素想了想,「基本不说话,但是也没吵过架。」
看陈岐一脸在意,林应素又宽慰道:「主要你带的这俩,大娃就一冰山,二娃也不怎么爱说话,他俩以前也不在一块儿训练,等于不认识,你不能指望谁都跟崔笑似的自来熟啊。」
「说的也是。」陈岐点头。
慢慢来吧,两个小孩性子都傲,年纪又相仿,一个世青赛冠军,一个四大洲赛银牌,而且因为差了一岁,还没在大比赛上同场竞技过,暂时互相不服,较着劲也正常。
到时候组织个团建,给俩孩子促进下关係。
其实路西好处理,狂归狂,实际就是一小孩。
邓畅让人头疼点,因为他心理年龄明显成熟些,陈岐不太知道他在想什么,尤其是最近,比以前还深沉。
——
陈岐正琢磨着,冰场外自动门「吱呀」一声开了。
比赛馆大赛备战期间不对外开放,得有门卡,所以陈岐看了过去,看清来人后,有些惊讶。
「说大娃,大娃就到。」陈岐啧了声。
门口的邓大娃头一次听见这绰号,挑了下眉看过来。
「没叫你。」陈岐敏锐地察觉到这个绰号邓畅不会喜欢,果断糊弄小孩,顺便开启新话题,「今天来这么早,你作业写完了?」
「嗯。」邓畅点点头。
邓畅背着冰包,穿的却是校服,袖子挽起来点,露出半截劲瘦冷白的手臂。
他应该是从学校一路过来,顺便小跑了下当热身,额前带着薄汗,身形挺拔得像棵小白杨。
陈岐每次看见他和路西,都得在心里感慨一句,青春真美好。
不过现在,其实陈岐主要是不解:「你不是今年高二了吗?市重点高二作业这么少?」
「我写得快。」邓畅坐下,打开冰包,拿出自己迭的整整齐齐的训练服。
「哦。」陈岐点了下头,邓畅好像成绩一直挺不错的。
他突地又感觉不对,反应过来,看了眼表,「不是,现在才两点,你这就放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