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长离开之后,嘉德女士才眉头紧锁地开口:「陛下,是一把匕首。」
她嘆了口气,动作轻柔地将匕首放在了古德里安的书桌上。
从外表看,那是两把黄金铸造,镶嵌满红色宝石,华丽大过于实用的两把匕首。
古德里安握起一把,客观评价道:「光是捏着都觉得硌手,这种刀柄就不是为了让人挥舞製造的。」
嘉德尽责地说:「但它足够华美,当做献礼是足够的。」
「那你有什么不满意?」古德里安拔出了匕首,鲜红的刃出现在他眼前,嘉德女士吓了一跳,飞快别开了视线。
她稳了稳心神才说:「可是,送匕首的寓意是什么?之前送上的黄金酒具、权杖,都能想到不错的寓意,可这两把匕首……」
她停顿一下,露出明显不安的神色,「在拔出鞘的一瞬间,我甚至以为这是一把已经染过血的凶器,它的刀刃怎么会那么红?」
「我、我试着擦拭,可什么都擦不下来,只有仿佛凝结的永远也流不干的血液!」
她呼吸急促了一点,「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自从我看着那把匕首,总觉得心慌意乱,会被某种可怕的情绪控制……」
「陛下,这简直像是一把被诅咒的匕首!大贤者怎么会送来这样的献礼?这或许会触怒神明?」
古德里安把玩着手中的匕首,玉石一样的指尖抵着匕首顶端,感觉稍一用力,就能割破皮肤。
嘉德女士惊呼一声:「陛下!小心!」
「没什么的。」古德里安抬起头,对她笑了笑,「你太紧张了,嘉德。」
「最近忙坏了吧?找个时间给自己放个假如何?」
嘉德女士终于慢慢冷静了下来,呼出一口气:「陛下,婚礼还有五天,现在让大贤者换一件献礼,或许还来得及。」
古德里安抬起头,他看着嘉德女士的眼睛。
她已经不年轻了,但居然看起来和以前也没什么区别。
古德里安将对她的记忆一点点倒带,她慢慢的,和那个一直跟在他身后,表情严肃但格外护短的年轻侍女重合起来。
他闭了闭眼,他现在能想出很多糊弄她的理由,但这都快到最后了。
他想着,是不是可以学学莉莉安娜,稍微给予一点信任——况且,他觉得自己的演技,恐怕并没有完全瞒过嘉德女士。
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他下定了决心。
「不用换。」古德里安终于开口,他睁开眼,注视着嘉德的眼睛,「这是一把很重要的匕首。」
在嘉德慢慢凝重的视线里,他强调道,「非它不可。」
嘉德张了张嘴,她像是从对方的态度里读懂了什么。
她慢慢闭上眼睛,用带着担忧和不安的眼睛望着他,低声说:「陛下,您至少……可以等留下个孩子。」
古德里安没忍住笑了一声:「说什么呢,嘉德。」
他往窗外看了一眼,雨还在下,「我现在多少理解,我的母亲不希望我降生在这个地方的想法了。」
嘉德女士闭上眼睛,也跟着露出个带着无奈的笑容,一直紧绷的表情舒展开来,居然显得有些温柔:「但她一直,既后悔,又庆幸。」
古德里安笑了笑,没有过多掩饰:「帮我看好它,嘉德。」
「是。」嘉德肃然点头,又恢復到了那个铜墙铁壁一样的女仆长,她小心翼翼地用手绢包裹那两把匕首,退出了房间。
离开房间前,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陛下正仰头看着天空。
嘉德转过身,几乎没有声响地带上了房门。
她安静地在书房门前站了一会儿,想起了很久以前的某个夜晚,凯萨琳王后将睡着的陛下託付给她,也露出了这样,仿佛不会后头的表情。
……而后他们就消失在了一场意外里。
「嘉德女士?」
或许是她站着的时间有些久了,护卫长有些奇怪地叫了她一声。
嘉德女士猛然睁开眼睛,她表情如常:「抱歉,我在想事情。」
护卫长不疑有他,笑起来:「您最近有太多事情需要考虑了。」
「是的。」嘉德女士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做,她嘆了口气,「陛下果然不喜欢这对匕首,但现在更换献礼已经来不及了。」
她正要把手中的匕首交给等候在一边的侍女翠西,很快又收回手,「不行,不能把它就放在宝库。」
翠西有些意外地问:「怎么了,嘉德女士?」
「以陛下的性格,很有可能偷偷找机会把匕首换掉。」嘉德女士表情严肃,「我们要防备这件事。」
「就由我贴身保管这两把匕首,翠西,你去找两把华丽的匕首先放进宝库,当做迷惑。」
这件事乍一听觉得荒唐,但想想陛下,又觉得他好像也不是做不出来。
翠西立刻应下:「是!」
护卫长苦笑一声:「你们也相当不容易啊。」
他摇了摇头,走进了书房。
看到他们都离开了这里,嘉德女士才怀揣着两把匕首,快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深吸一口气,有些颤抖地将匕首取出,翻箱倒柜找出一张皮革包裹扎紧,放进自己的衬裙内侧,才舒了口气。
她不可能知道陛下打算做什么,但她有某种奇异的预感——他要去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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