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不说话了。
啾啾狗哈哈大笑:「我们又不瞎!」
这下不止阮存云丢脸,秦方律也有点七窍生烟。
他这么多年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的装蒜经验都化成了乌有,还没出过这么眼高手低的篓子。
被一堆人围在中心让人有些受不了,秦方律的脸上难得透出红色,他把阮存云半护在怀里,找藉口逃出去。
「我先回去准备cospy了。」秦方律说,「顺便带牙老师回去指导我。」
一群人鬨笑着,又调侃了他们几句,就宽容地放两人走了。毕竟参加了一整天活动应该挺累的。
两人在后台七拐八弯,总算走出游客密集的位置,窗外闪耀着炎热的午后阳光。
隔着场馆的玻璃,热浪蒸腾,阮存云和秦方律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告诉所有人他们是恋人这件事,虽然过程很乌龙,但感受并不坏。
场馆角落里游人稀少,两人站在玻璃窗边,一起看显微镜网友们发在微博上的直播截图,回忆下午乱七八糟的节目现场,互相骂对方「你这表现得也太明显了」。
阮存云正仰头笑着,稳住身子,定睛一看,发现琴女士正从不远处走来。
阮存云欣喜地举高手臂:「嗨,小琴!我们又见面了!」
秦方律浑身一抖,瞪着眼抬起脸,向前进了半步,欲言又止。
可阮存云已经迎了上去,真心称讚道:「你画画真的好厉害,连超厉害的画手都比不过你诶!」
琴女士偏头看了后方的秦方律一眼,阮存云蓦地紧张,以为琴女士会像其他人一样八卦地问「所以balls是你的男朋友吗」,但所幸琴女士完全没有乱问,只是淡淡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琴女士自信地笑:「是呀,所以我在台上说让我来画画嘛,幸好派上了点用场。」
阮存云笑着说了几句,轻轻拉了一下后方秦方律的袖子,仰头向他介绍道:「这位就是我之前遇到的琴姐姐,人很好,今天在台上画画也很厉害!」
琴姐姐乐得不行,配合地打招呼:「哈喽。」
秦方律看着他妈妈得意忘形的样子,差点翻白眼:「你特么……」
话还没说完,一个穿着正式的陌生男人疾步走了过来,在三人身旁站定,有点气喘吁吁。
阮存云差点被吓到,问他:「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秦方律也盯着男人,表情阴晴不定。
琴女士却仍乐呵呵地露着笑模样。
男人摇了摇头,定定地注视着琴女士,语气官方恳切:「鬼王老师,可让我找了您好半天……钟女士等候您多时了,距离你们约好的四点的下午茶已经过去了半个钟头,您可否现在移驾到餐厅?」
男人说了一长段话,阮存云的脑海里却只留下了最开头的四个字。
铁画银钩,力透纸背地深深刻入他的耳膜。
他叫琴女士什么……?
鬼,王?
阮存云震撼地张嘴,无语凝噎。
难怪琴女士画画那么厉害,合着她是古早大神啊?!他到底是怎么无意中结识的此方神圣!
琴女士淡淡地「啧」了一声:「我和她说了会晚些到,她不看手机吗?」
男人有点为难地嘆了口气:「抱歉,钟女士一个人等得很无聊。」
琴女士整齐的短髮晃了晃:「我很快就过去,等我说两句话。」
男人退到一边,琴女士回过头,似乎看着秦方律,简单解释道:「钟子是我的好朋友,这次漫展的牵头人,她要我来我就来了,没想到惊喜这么多,真的玩得很开心。」
阮存云飞速理清思绪,声音激动得有点破音:「您,您您是从二十年前就开始画画的那位鬼王老师吗?」
琴女士大方点头:「我叫鬼王,但可以不用叫我老师。」
「卧槽卧槽卧槽!」阮存云有点语无伦次,「我上初中的时候在网上看过很多您的画,但那时候您已经不画画了——我没想到今天居然能见到本尊——哇啊啊啊!」阮存云激动地拉秦方律的胳膊:「这是鬼王老师诶!你以前肯定看过鬼王老师的画吧?我真的超超超喜欢她!简直是我的二次元启蒙画手!这这这……天吶!」
秦方律的表情有些扭曲,颈边的青筋都憋得鼓了出来,处于一种十分想笑,但是又十分不爽的情绪中。
琴女士开心地大笑:「我竟然地位这么高吗?话说回来,其实我也算是蛋老师的二次元启蒙吧。」
阮存云觉出一丝微妙,他立刻转头,眼睛发亮地看着秦方律:「你和鬼王老师认识啊?」
秦方律攥着拳头,实在是忍无可忍。
在阮存云闪亮的眼神和秦女士豪放的笑意中,秦方律深呼吸,闭了闭眼,面朝琴女士,喊出了一个让阮存云无法理解的字——
「妈。」
阮存云愣了两秒,茫然道:「啊……?你刚刚说啥?」
秦方律无奈地说完剩下半句:「妈,别闹了。」
短短四个字,把阮存云连人带动作地钉在了原地。
脑中一片空白,声带无法震动,宛如被拔掉电源线的劣质机器人。
唯有眼珠子能动,阮存云缓慢地看向琴女士。
眼尾有些下敛,五官端正,除去那层柔美的气质,能看到她隐藏的攻击性。
越看越像,越看越觉得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