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老奶奶抬手,一点点地撕开胶带,小心翼翼地把盛开的玫瑰花取了下来,然后放到了老头子手里。
高瘦的老人一下子就笑了,满脸深刻的笑纹。
干枯的手拿着那支新鲜的红玫瑰,又递迴到老奶奶手里。
两位老人好像笑着耳语了一会儿,才踱着步往远去了。
躲在街角看完,阮存云吸了吸鼻子,闭了会儿眼睛在敢看向秦方律,看到他眼底也有些红。
手被温柔地牵住,秦方律拉了他一下:「走吧。」
重新变回两手空空,手心里却多了另一个人的温度。
阮存云之前对情人节没兴趣,和其他很多人一样觉得这是个庸俗的节日。
但现在他觉得,这是多么好的一个节日,人类在这一天只为了庆祝爱。
晚上吃完饭,两人沿着江边散步,离停车场越来越近,阮存云以为这就是情人节的尾声,还有些舍不得。
「现在就回去吗?」阮存云问。
秦方律反问:「你想现在就回去吗?」
阮存云看了眼手錶,小声道:「其实这一天还有两小时零五分钟才结束……」
秦方律扬起唇角:「今天晚上我们一起住,可以吗?」
阮存云喉咙干涩,一下子没说出话来。
「还是那句话。」秦方律道,「你永远有拒绝的权利。」
阮存云慌乱地摆了一下头:「我不拒绝。」
「好。」秦方律的唇扬得更高。
阮存云跟着秦方律走,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哪里,于是心跳越来越快。
路过一个便利店的时候,阮存云扯了一下秦方律袖口:「我口渴。」
「走,去买水。」秦方律抬腿迈进去。
阮存云喉结动了一下,跟着挤进小便利店。
看都没看,阮存云很快就挑好了一瓶水,然后在货架前逡巡,迟迟不肯去结帐。
秦方律很自然地从阮存云手里把那瓶水抽了出来,准备排队付钱,却被阮存云拉了回来。
「怎么了?」秦方律问。
阮存云手心里全是汗,声音低到听不见,眼神往收银台下面的小货架上飘移。
「那些……那些东西,你,你买了吗?」
秦方律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货架上摆着花花绿绿的小盒子,小瓶子,是今天的热门产品,有些格子已经被拿完了。
看回来的时候,秦方律的眼神立刻就不一样了。
其实秦方律不是没打过这个主意,但他真没想过进展那么快。
因为阮存云每次反应都很大,不像是准备好了的样子,秦方律自己也没经验,怕搞砸,所以一步都不敢冒进。
他没想到阮存云会主动提出来。
秦方律低声问:「你打算用吗?」
阮存云这下被问愣了,原来是他来打算的吗?
只能结巴地回答:「不是不可以……」
「是吗?」
秦方律声音里有惊有喜,细听,还有紧张。
秦方律咳嗽了一声,视线在货架上晃悠,迟疑。
他看了很多资料,但没有一本资料会教他如何镇定自若地在便利店买套。
便利店里人来人往,不少情侣轻车熟路地拿起一盒就结帐走人,没有任何扭捏,像吃饭一样自然。
站在收银台附近的两隻鹌鹑不知道,他们那瑟缩的身影,犹豫的双手,做贼般瞥向柜檯的眼神,简直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布——我们俩是准备在情人节头一次开荤的处男!
最后还是秦方律这个使用者承担了购买的义务,眼睛一闭,抓了两盒和一瓶,视死如归地放上收银台,结果人家收银员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们,只冷漠地问;「微信还是支付宝。」
买完东西,感觉革命就胜利一半儿了。
阮存云心情轻鬆地跟着秦方律走,共同奔赴一个已知的夜晚。
他本以为会是酒店之类的地方,却没想到他们在江边的码头停下了。
岸边停靠着一艘中型游船,正在粼粼波光中上下起伏。
秦方律拉着目瞪口呆的阮存云走上船,走进五臟俱全的舱内。
卧室里烛光摇曳,琉璃灯光宛转,窗外是辽阔江景,高楼大厦的灯光逐渐在颠簸中褪去。
耳边充斥着江水波浪,小船上下荡漾,卧室舱顶有天窗,抬头能看到明亮的月。
阮存云兴奋地在舱里左瞅瞅右看看。
正低头看床头柜上的熏香蜡烛时,肩膀被温柔地掌住,接着就被按在了床头。
两人抵着鼻樑接吻,呼吸和晚风一样杂乱。
秦方律把便利店买的东西放到床头,手撑在阮存云身侧,低声问:「你可以吗。」
阮存云背靠在月光里,轻声说:「你才亲过三个地方,十分之三,进度太慢了。」
腿被抬起来的时候,小腿肚子都在颤。
秦方律立刻停住,无奈又紧张地问:「现在就这样了,等下怎么办。」
阮存云喘了口气,心思像月光一样透明,思绪脱口而出:「我早上去跳舞了,练了太久,是会这样。」
说完才发现,靠,好像不该说出来的。
本以为秦方律会问「那我能不能去看你演出」,或者「跳舞为什么不能告诉我?」,或者「你跳的什么舞」之类的,阮存云紧张得汗都滴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