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存云摇摇头说「不用谢」。
长发女士柔和地看了他和秦方律一眼,问:「需要我帮你们也拍一张吗?我会用相机。」
阮存云顿时卡壳了。
玩了两个景点,他和秦方律还没有拍过一张合照,两人没人先提,便也没人举起手机。
秦方律用中文问阮存云:「你想拍吗?」
阮存云说:「可以呀。」
秦方律便把相机递给女士:「请您帮我们照一张,谢谢。」
在她调试参数的时候,秦方律微微低头问阮存云:「这是我们第一次照合照,怎么摆姿势?」
两位女士在镜头中接吻的画面还深深印在脑海中,阮存云大脑有点宕机,嘴上回答说「不知道」,心里想的却是「我们不会也要接吻吧」。
女士示意她准备好了。
倒数三二一的时候,阮存云还不知道手脚该怎么摆,只觉得身边的秦方律稍微往自己这边挪了一点,轻轻牵住了自己的手。
快门按下的前一秒,空中响起一阵翅膀拍打的声音。
阮存云和秦方律同时抬头,看到一隻飞舞着的白色鸥鸟。
他们接着相视一笑,同时道出朴素的惊喜:「有鸟诶!」
快门就在这时被按下,两位东方青年牵着手,笑着看向对方,空中盘旋着一隻纯白色的飞鸟,身旁的钻|石|冰块光芒熠熠。
「噢,这太美了!」女士讚嘆了一声,「为什么我们拍的时候没有鸟儿来。」
四个人就这样聊了一会儿,阮存云得知她们是英国人,来这边度假。
她们是一对伴侣,已经一起走过了二十多年。
短髮女士笑着对他们说:「你们俩让我想起,我和艾琳年轻时的样子。」
长发女士自然地挽着她的手,嗔笑着向两个年轻人解释:「她是说我们年轻时像你们一样,只敢牵对方的手。」
阮存云的手指突然蜷缩了一下,秦方律也低低地咳了一声。
他们有点不自在,但没有人出声澄清,他们还不是恋人关係。
两位女士善意地笑起来,临别时对他们说:「祝你们幸福。」
手里的相机变得有点烫手,阮存云干巴巴地评价:「这张照片真的时机挺巧的。」
秦方律干巴巴地回答:「是啊。」
这感觉挺奇妙的,好像旅程上遇到的人都觉得他们是一对。
餐厅服务生,偶遇的游客,让他们自己都产生些错觉。
秦方律想,就在这场旅途里,让错觉变成现实吧。
他之前在网上看了那么多告白秘籍不是没用的,虽然阮存云直接邀请他来旅游了,导致当时没用上,但秦方律确实计划着在旅途中告白的。
把行程中的每一个细节都推敲了一遍,秦方律得出结论,果然还是极光下最适合表白。
虽然土,但是绝对够浪漫。
其实没什么时间留给秦方律紧张了,因为他们预定了今天晚上的极光旅程,如果顺利的话,秦方律今晚就要正式地像阮存云表达自己的心意。
吃过晚饭又溜达了一会儿,秦方律和阮存云就登上了追寻极光的旅途。
阮存云一路上都很兴奋,早上的冰川是酸甜的开胃菜,晚上的极光则是他期待已久的正餐。
极光是只有在地球两极才能看到的现象,这条限制本身已经足够震撼。
坐在巴士上,两人閒来无事,都在翻今天拍的照片。
阮存云翻了一小半觉得无聊,对秦方律说:「要不我们换着看吧?」
秦方律说「好啊」,然后和阮存云交换了相机。
阮存云喜欢拍大场面,拍壮阔的全景,他没想到秦方律倒是更爱细节。
秦方律的相机里很多取景精緻的照片,比如晶莹剔透的冰块,水上游动的海豹,岸边的一块石头,诸如此类。
翻到中间,阮存云突然发现好几张照片里都有自己。
在他拍风景的时候,秦方律居然也偷偷拍了他。
正此时,秦方律举着阮存云的相机过来告状:「阮存云,你怎么偷拍我?」
阮存云也把秦方律拍的给他看:「秦方律,你也偷拍我啊!」
好幼稚的对话,两人说完就笑了。
这有什么办法,喜欢一个人就是会下意识地捕捉他的身影,想在相机里留下很多的他。
巴士停到观览点,嚮导指引大家下车。
此时天幕还是一片暗色,没有极光的迹象。
夜晚很冷,手套都没法阻止阮存云的手指变凉,过一会儿就冻得有点失去知觉了。
秦方律感到温度很低,想起阮存云的体温总是偏低,便问他:「冷吗?」
阮存云搓了搓僵掉的手,小声说:「手有点冷。」
秦方律等着天边的极光,像等着发令枪响,紧张得浑身的血都是热的,一听阮存云说自己手冷,血更是全往头顶上冲。
他脱了自己的手套,拉着阮存云的手腕,拍了拍自己的衣兜,问他:「要不要进来暖和一下?」
阮存云眨眨眼睛:「怎么暖啊……」
秦方律飞快地脱了阮存云的手套,热度惊人的掌心把他冰凉的手包裹住,双手紧握着塞进了自己的衣兜。
阮存云呆呆地让他弄,两人变成了面对面站着的姿态,阮存云两隻手都插在秦方律温暖的衣兜里,被他的掌心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