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阮存云说,「我一点多就到家了。」
「一点多?这也太晚了。」秦方律蹙眉,语气和缓,「我以前从饭局回来都这样的,睡一觉就好了。你不用到那么晚的。」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昨晚会在哪里吃饭?」秦方律问。
阮存云正大光明地回视他,「公司一般去的餐厅就那么几家,我猜你们在最高檔的那家。等了会儿就等到了。」
心尖子都化了,秦方律俯身,打商量的问句,语气却有些强硬:「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我说谢谢都太轻了。但你以后不要这样可以吗?司机送我回去就行了,你没必要待到那么晚。」
「没有必要吗?」阮存云眼中有被遮掩住的寒光。
「我没必要去接你?」
秦方律想了一圈,逻辑都对,诚恳地陈述道:「是的。我处理过很多次类似的情况,司机送我回家,我自己睡一觉就好了。真的不用麻烦你。」
阮存云皱着眉不说话,似乎在酝酿情绪。
「哎!秦总,您怎么在这儿啊,可算让我找到了!」
一个同事突然推开茶水间的门,阮存云慌乱地转身继续打水,秦方律则镇定自若地往前跨了一步,手托着水杯。
「怎么了?」秦方律问。
「xx系统突然暂停运行了,没找到是什么问题,需要您赶紧去看一下。」
「好。」秦方律一秒切换到工作状态,「来了。」
他争分夺秒地回头看了阮存云一眼,发现阮存云已经打好了水,收拾着往外走。
不需要多说,在公司,工作和责任是第一位的,其他的事儿都先靠边。
这个问题远远超出阮存云能参与的范围,他坐在工位上,看到不断有人来找秦方律,询问他的意见和决定。
秦方律坐在桌前,一边清晰快速地和电话里的人沟通,一边在短时间内给出决策。
周围人来人往,只有秦方律站在正中央,一刻不停地给出相应的处理方向。
如果说公司是一个星系,那么秦方律就是位于正中的那颗恆星。
从开始走到现在,他是公司的主心骨之一,扛着一整个企业的命运,在关键时刻,其他人都依靠他。
所以他不能累,不能休息,必须一刻不停地燃烧。
因为他站得太高,所以没有人能看到他的疲倦和脆弱,没人知道他在喝醉后也会失控地喊疼,甚至连他自己都不在乎。
阮存云默默地看着他,心中的念头逐渐坚定。
系统的问题忙活了一下午,有惊无险地解决了。
工作中总会突然出现一些意外,打乱你本身的计划。
而计划被打乱,是秦方律最讨厌的事情。
他翻了一遍计划表,果然晚上又要加班了,头痛。
秦方律又抬头看看还坐在位置上没挪窝的阮存云,更头痛了。
阮存云最后检查完一遍工作,关上电脑,神色自若地走到秦方律桌前,居高临下地说:「秦总,我去给你买晚餐。」
这语气不像是在喊「秦总」,而像是在喊「小秦子」。
「谢谢,真的不用麻烦你。」秦方律求饶,「我一会儿工作完了就回家吃饭。」
阮存云笑了一声:「吃空气吗?我昨天看了,你冰箱里就两个鸡蛋和一瓶牛奶,有个鸡蛋还裂了,我给你扔了。」
秦方律据理力争:「我点外卖。」
阮存云没理他,扔下一句「等着」,就兀自下了楼。
不一会儿阮存云就上来了,手里提着热粥套餐。
「去你的休息室吃吧。」阮存云说。
秦方律无奈,粥品清香的热意已经让他感到饿了,还是嘴硬道:「你先自己吃吧。」
阮存云就站在旁边看着他。
实在拗不过他,秦方律败下阵来,认命地跟着阮存云走去休息室。
秦方律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刚刚怎么说这是『你的休息室』?」
阮存云把粥盒拿出来摆开,有点不开心:「我也没有那么傻吧。」
秦方律解释道:「我最开始是看你太累了,就不想叫醒你,想让你好好休息。」
至于后来为什么还让阮存云用他的休息室……不说全部,至少大半都是私心。
阮存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指着打开的粥道:「快喝吧。」
鱼片粥清香细腻,适合胃疼的患者。
半碗下肚,秦方律觉得自己劳累一天的血条回来了大半。
然而自从上大学,秦方律就没怎么被人这样照顾过,一时间非常不适应。
「你这样太麻烦了。」
秦方律一开口就是阮存云不爱听的话,但阮存云就等在这儿呢。
秦方律继续道:「我之前这么多年都这么过来了,真没什么事儿。你这样照顾我,太耗费时间和精力了,没必要的。」
「哦。」阮存云抬起小巧的下巴,一字一句地重复,「你说没必要。」
「那你知不知道你昨天晚上干了什么?」阮存云故作神秘地问。
一听到「昨天晚上」,秦方律瞬间就紧张了,忙问:「我干什么了?」
阮存云拿出来一张纸,道:「你非要送我一张画,还说给我签名。结果我就收到了这个,一张白纸上有一条乱七八糟的曲线。」
秦方律看着那线条:「这是我写的?」阮存云笑:「你真的都不记得了呀?」